早上打水时，对门刘婶插队，我把她的暖瓶轻轻拨到一边：“婶儿，排队。”
晚上纳凉时，隔壁张姨找我妈借发卡，我帮我妈开口拒绝。
日子好像真的越来越好了。
直到月初的时候，奶奶来了。
她拿着拐棍，气势汹汹，刚进门就质问我爸。
“老大，听说你让你儿媳妇，去老二家要钱了？”
我爸脸色一僵，开口解释。
“妈，是这样的……”
奶奶打断他，拐棍敲着地面。
“是什么是？谢建国，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兄弟情分？”
我爸被骂得抬不起头。
奶奶又看向我：
“小慧，还有你，一个丫头片子，跟着外人一起欺负你二叔？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我攥紧手里嫂子给我买的课外名著。
吸了一口气说：
“奶奶，二叔欠钱九年不还，不该要吗？”
奶奶提高音量。
“欠什么欠！那是你爸自愿给的！长子帮衬弟弟，天经地义！”
“二叔家里多困难你不知道？你现在要回来，是想逼死你二叔吗？”
听见这话，我压抑多年的憋屈彻底爆发了。
“他家困难，我家就不困难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爸一个月工资四十七块五，给您二十五，剩下二十二块五要养四口人！”
“我哥之前三班倒，熬得眼睛通红！我妈一件衣服穿八年，补丁摞补丁！”
“我连买本参考书都要犹豫半天，二叔家困难，我家是什么？地狱吗？”
奶奶气得站起来，举起拐棍要打我。
“你……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奶奶！”
我闪身躲开，眼泪冲上来。
“你不是我奶奶！”
“二叔家吃白面馒头，我家啃窝窝头的时候，你说过一句公道话吗？”
“堂弟拿着我爸的钱买新书包新文具，我和我哥捡别人剩下的铅笔头的时候，你给过我们一分钱吗？”
“现在我要去上大学了，你还纵容二叔来抢我通知书，这是亲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最后一句话喊出来，屋里一片死寂。
奶奶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老大！你……你就这样看着你女儿欺负你老娘？”
我爸站在一旁，眼睛通红。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下，却没认错，只是哽咽着说：
“妈！小慧说的没错，这些年我……我们家受够委屈了。”
我打断我爸，眼泪终于掉下来。
“爸，你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跪！”
“该跪的是二叔！他欠钱不还，他抢我前程，他吸了我们家九年的血！”
我爸僵住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奶奶看看我，又看看我爸，突然大声喊道。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儿子不孝，孙女不悌，我还活着干什么。”
她捶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要往墙上撞。
我妈赶紧去拦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你们都滚！”
“要是你们还敢找老二家的要钱，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看你们受不受得起！”
说完奶奶盯着我们一家人，眼神像是淬了毒。
“你们给我记住，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们撒野！”
门摔上了。
我脱力般坐回椅子，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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