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叙大哥正往梁上挂灯笼,见我进门,笑着从梯子上跳下来。
“小安回来啦!亲家母昨天过来,帮着把窗花对联都拾掇齐了。”
“你们房间也收拾好了。”
我走进那间住过几次的屋子,那幅结婚照还挂在老位置。
照片里的朱叙穿着白衬衫,笑得明朗。
想起那年领证前,我妈拉着他的手说:“小叙啊,安安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直,你多担待。”
他说:“妈,您放心,我会对她好。”
当时我站在旁边,觉得一辈子就这样定下来了。
七年。
他确实对谁都很好。
对周叔周阿姨好,对同事朋友好。
所有人都说朱叙是个善良、重情义的人。
只是这种“好”,分到我这里,只剩打包的剩饭。
我拎起箱子回了娘家。
我不住这里。
以后都不了。
到家时,院门半敞着,灶屋飘出蒸腊味的白气。
我爸踩在凳子上,正对着门框比划那副红对联。
我搁下箱子,仰头冲他喊:
“左边高了,再降两寸。”
晚上,周叔给我发了条信息。
很长,语音转的文字,有些词句不顺。
【小安啊,小叙今晚喝多了,在我这儿睡下了。】
【他说明天帮忙大扫除,就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在家别等。】
我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原来他连我没在家都不知道。
我随手回复:【好】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妈正在洗腊肉,冷水冰得手背通红。
我走过去把盆端开:“我来。”
她擦擦手,站在灶边看我,没问朱叙,没问我怎么一个人回来。
只说了句:“今年你爸买了好多花炮,说等你回来放。”
我低着头,一刀一刀切腊肉。
案板笃笃响。
“妈,”我说,“我以后每年都回来过年。”
她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侧脸,看不清神情。
“好。”她说。
第二天一早,我爸去镇上取订好的活鱼。
我跟在后面拎篮子,陪他去菜市。
熟人见了都打招呼:“这是小安吧?回来过年了!”
“回来了。”我爸笑着,声音比平时高半度,“今年回来得早。”
我站在他旁边。
看他弯着腰在水盆里挑鱼,脊背不像从前那么直了。
从前他挑鱼,我嫌他慢,嫌他每条都要翻看鳃的颜色。
现在我想他慢慢挑。
回家后我和面、剁馅,妈说我包的饺子站不稳,东倒西歪一篦子。
她嘴上嫌弃,手却把那一篦子单独放进冰箱:
“这个留着三十晚上煮,你们爷俩吃。”
我说:“三十晚上还早呢。”
她说:“早什么,一晃就到了。”
我蹲在灶门口添柴,没接话。
下午擦窗户。
我爸踩在凳子上,我扶着。
他往玻璃上喷洗洁精,我递旧报纸。
阳光从擦亮的那一角斜进来,落在他花白的鬓边。
他忽然说:“院里那棵桂花树,今年开得特别好。”
“嗯。”
“开春我给你挪一棵小苗带走,阳台也能养。”
我攥着报纸,没吭声。
他也没再说。
闲下来是黄昏。
我妈在厨房炖汤,我爸在院子里收晾干的床单。
我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天边烧成橘红色,有鸟成群飞过。
手机响了。
他和遗像团圆,我回家过年(小安朱叙)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