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推开房门，我妈正弯腰换鞋，见到我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乖乖，还没睡啊，吃过饭了吗？没吃妈给你做。”她说着就往厨房走。
听到熟悉的关切，我忽然红了眼眶。
我跟着她走到厨房门口，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妈，我把志愿改成公安大学了。”
妈妈动作一顿，回头看我：“你爸的母校？”
我点了点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中国公安大学在北京，离家千里，以后回家都困难。
我妈已经失去了我爸，我这个唯一的儿子还要选择离她这么远。
可预想中的反对和争执都没有发生，妈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当警察很辛苦，你爸爸知道要心疼的呀，不过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我红着眼猛然抬头：“您不反对？”
妈妈上前拍拍我的头：“你又不是要干坏事，妈妈为什么要反对？”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子怡呢？你们不是说好要上一所大学的吗？”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心口，密密麻麻的一阵疼。
我垂下眼眸，没有过多解释：“我们都长大了，各自有自己的路要走。”
妈妈也没再问，只是看了客厅里爸爸的遗像一眼，温柔开口。
“拿了通知书就烧个复印件给你爸，他一定高兴。”
第二天，天气难得舒爽，连日的闷热被清风吹散大半。
我下楼去拿快递，一出门就看见林子怡拿着手机倚在单元门边。
她白色的裙子被风吹的摇曳，像极了青春电影的女主角。
看见我，她扯出一个惯常的微笑：“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志愿改好了吗？”
我语气平静：“没有，我觉得警校挺好的。”
话一出口，林子怡就皱起眉：“许嘉然，别因为赌气开这种一戳就破的玩笑，到时候录取结果出来，我可不会再哄你。”
我看着她自信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林子怡，信不信随你，你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林子怡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样冷淡。
她追上前，语气软了下来：“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提志愿的事了。我妈叫你晚上去家里吃饭，她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我顿了顿，林阿姨一向待我很好，我没法拒绝。
晚上，我准时敲响了林家的门，一道身影却先林子怡一步迎了出来。
沈辰笑着开了门：“嘉然，你来啦。”
他极其自然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过来，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快换鞋，阿姨饭都快做好了。”
我站着没动，只是侧头看向林子怡：“他怎么也在？”
林子怡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仿佛才想起解释：“我叫沈辰来的。”
“他的志愿也填了广大，反正我们以后都在一个学校，处好关系能互相照应。”
沈辰笑着拍了拍林子怡的肩：“把我当保镖了不是？我可不管你，我只照顾嘉然。”
我被这话里的绿茶味呛得直恶心，林子怡却很受用。
她低声道：“嘉然，大学不比高中，你该跟沈辰学学人情世故的。”
我冷淡丢下一句：“学不来。”
说完没理会两人，径直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帮林阿姨洗菜。
林子怡想跟进来，却被沈辰叫住：“我这把游戏打不过了，快来帮我。”
很快，客厅就传来两人打游戏的笑闹声。
林阿姨让我不用忙碌，出去跟他们玩。
我只觉得心口憋闷，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打游戏。”
随着菜陆续上桌，两人才渐渐消停。
林阿姨特地拉我坐到旁边，兴奋地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快尝尝，今天的菜还是因为你要来，小怡主动帮我去买的！”
我低头吃了一口排骨，辛辣味猛地冲上喉咙，呛得我连连咳嗽。
林阿姨连忙递水给我，尝了一口菜后也不禁皱眉。
“小怡，这辣椒怎么这么辣？嘉然吃不了太辣，我不是让你买甜椒。”
林子怡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嘉然，我今天买的辣椒是阿辰推荐的，他说他平时最喜欢吃这个。”
沈辰见状，也放下筷子，故作惊讶：“嘉然你吃不了辣？”
“子怡平时总陪我吃，我以为你也能吃呢……”
我猛灌了几杯水，好不容易才压下舌尖的那股刺痛感。
“没事，我吃点青菜。”
林阿姨一脸担忧：“要不阿姨再去给你重新炒两个菜……”
林子怡语气无奈：“妈，嘉然就是被你们惯的，嘉然你也是，总要学着适应点不同的口味。”
“还好大学是在本地，不然你出去外地难不成还饿着自己？”
我擦了擦嘴，笑容淡了几分。
“不用担心，公安大学的伙食不错，饿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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