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岳飞》是作者岁暖文栖近年来的佳作,不管是从题材还是从文笔上都可以看得出岁暖文栖其实是很有实力的,接下来为大家介绍第6章的内容:校场在军营西侧,是片夯实的黄土地,约莫……
校场在军营西侧,是片夯实的黄土地,约莫两个足球场大。边缘立着箭靶、草人,还有几排磨损严重的木制兵器架。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地面湿润,马蹄踏过会留下浅浅的印子。
岳云到的时候,校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除了张宪和他挑的五十名破甲队士兵,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军官、老兵、甚至伙夫都挤在校场边,交头接耳。新式长枪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军营,好奇的、怀疑的、等着看笑话的,各色目光都投了过来。
“少将军。”张宪迎上来,压低声音,“牛皋非要亲自试枪,拦不住。”
岳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校场中央,牛皋正挥舞着一柄厚重的朴刀做热身,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这壮汉今天没穿全甲,只套了件皮背心,露出两条筋肉虬结的胳膊,上面布满旧伤疤。
“他想怎么试?”岳云问。
“他说要穿铁甲让你刺。”张宪皱眉,“我劝了,他不听。说你那枪要是真能破甲,就该当场试试;要是不能,趁早别拿去战场害人。”
这话说得直,但也合理。岳云深吸一口气:“那就试。”
他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支刚送来的三棱长枪。枪杆是新的桑木,裹了铁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枪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三棱锥的线条简洁而致命。
“牛叔。”岳云走到校场中央,抱拳行礼。
牛皋停下动作,朴刀往地上一杵:“小子,听说你鼓捣出新玩意了?来,往我这儿刺。”他拍拍胸口——那里已经套上了一块从金军缴获的铁甲片,用皮带固定在皮背心上。甲片是典型的金军制式,厚约三分,表面有锻打的鱼鳞纹。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岳云手里的枪。那枪头看起来太细了,细得像根大号的锥子,和军中常见的宽刃枪头完全不同。
“牛叔,这枪专刺甲缝。”岳云解释,“刺甲片的话……”
“让你刺就刺!”牛皋不耐地打断,“战场上金狗会站着让你挑地方刺?要试就试最难的!”
岳云不再说话。他双手握枪,枪尾抵在腰侧,枪尖指向牛皋胸前的甲片。这个姿势让一些老兵摇头——太正了,没有留变招的余地。
“少将军,用全力!”牛皋咧嘴一笑,“别怕伤着我!”
岳云深吸气,身体微微下沉。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老周头的话、闪过那些破损的兵器、闪过刘三狗的名字。他必须刺中,必须刺穿,否则这枪就白做了,五十个破甲队士兵的信任就白费了。
喝!
一声低吼,岳云踏步前冲。枪如毒蛇出洞,直刺甲片中央。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枪尖撞在甲片上,火星迸溅。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来,岳云虎口剧痛,差点脱手。他咬牙稳住,定睛看去——枪尖在甲片上留下一个白点,但没刺穿,甚至没留下凹痕。
校场边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牛皋摸了摸胸前的甲片,又看看岳云:“就这?”
岳云脸上发烫。他知道问题在哪——他用了刺甲片的方式,而不是刺甲缝。三棱枪的优势在于精准穿透缝隙,而不是蛮力破甲。
“再来。”他退后两步,重新调整呼吸。
这次他换了个角度。枪尖不再直指甲片中央,而是斜向上,瞄准甲片与皮背心连接的边缘——那里有道细微的缝隙,是两层甲片重叠处。
牛皋注意到了岳云目光的变化,眼神认真了些。他微微调整站姿,朴刀横在身前,既是防御也是随时可以反击的姿势。
岳云动了。
他没有全力冲刺,而是小步快进,枪尖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弧线。在距离牛皋还有三步时突然变向,枪尖下压,直刺那道缝隙!
牛皋几乎同时反应,朴刀上挑格挡。但岳云这一刺是虚招,枪尖在碰到刀身前陡然收回,身体侧转,枪从另一角度刺出——这次是真的,快如闪电,直指牛皋腋下!
那里没有甲片,只有皮背心和内衬的衣服。
牛皋毕竟身经百战,千钧一发之际拧身避让。枪尖擦着他腋下划过,撕开了皮背心的系带,在内衬上划出一道口子。
“好!”张宪在场边喝了一声。
但牛皋已经怒了。被一个十六岁少年逼到这种地步,面子上挂不住。他不再留手,朴刀带着风声横扫而来,势大力沉,是要把岳云连人带枪扫飞的架势。
岳云急退,枪杆竖挡。
铛!
朴刀砍在枪杆中段。桑木裹铁皮的枪杆剧烈震颤,岳云感觉手臂发麻。他顺势借力后退,拉开距离,脑子里飞快计算——牛皋力大,不能硬拼;朴刀沉重,变招慢;自己的枪轻、长、快,该用速度取胜。
接下来的十个回合,校场上只见两道身影交错。牛皋的刀大开大阖,每一下都势若奔雷;岳云的枪则如灵蛇,刺、挑、拨、扫,专攻牛皋防守的空隙。但他始终找不到机会刺甲缝——牛皋防守得太严密,根本不给近身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岳云心想。比试可以输,但必须证明枪能破甲。否则破甲队就没了意义。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在牛皋一刀劈来时,他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枪杆被震得向外荡开,胸前空门大开。
牛皋果然中计,踏前一步,刀势未尽便变劈为刺,刀尖直指岳云胸口——当然留了力,不会真刺进去。
就是现在!
岳云不退反进,身体迎着刀尖向左急旋。朴刀擦着他右肩划过,刀锋割断了肩甲的皮带。而在旋转的同时,岳云的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不是刺向牛皋,而是刺向牛皋手中朴刀的刀柄与刀身连接处!
那里有个铁箍,是加固用的。铁箍与刀身之间有道缝隙,极细,但确实存在。
枪尖精准地刺入那道缝隙。
嗤——
轻微的、金属切入金属的声音。三棱锥的锋刃顺着缝隙滑进去半寸,卡住了。
牛皋感觉手上一沉,朴刀突然变得不听使唤。他本能地要抽刀,但枪尖卡在缝隙里,一抽反而带动了岳云的枪。两人角力,枪杆弯成了弓形。
“松手!”张宪喝道。
几乎同时,岳云和牛皋都松了劲。枪弹回,朴刀也收回。两人各退三步,喘着气对视。
校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支三棱枪的枪尖,还嵌在朴刀的铁箍缝隙里,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刺进去了。而牛皋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朴刀,铁箍已经变形,刀身与刀柄的连接处出现了松动。
牛皋低头看刀,又抬头看岳云,脸上的怒容慢慢变成惊讶,然后是凝重。他走到岳云面前,伸手:“枪给我看看。”
岳云把枪递过去。
牛皋仔细端详枪头,用手指试了试三棱的锋刃,又看了看枪头与枪杆的连接处。良久,他吐出一口气:“这枪……有点意思。”
他把枪扔回给岳云,转身对围观的将士吼道:“看什么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嗡嗡地散开,但议论声更大了。刚才那一刺所有人都看见了,三棱枪确实能刺入极细的金属缝隙,这意味着它真有可能刺穿铁浮屠的甲缝。
张宪走过来,拍拍岳云肩膀:“打得不错。但战场上,敌人不会站着让你刺刀柄。”
“我知道。”岳云擦着汗,“但至少证明了,这枪能刺入该刺的地方。”
“牛皋那刀的铁箍缝隙,比铁浮屠甲缝还窄。”张宪说,“你能刺中,说明眼力、手法都够了。接下来就是练,让破甲队所有人都能刺中。”
岳云点头。他看向那五十名士兵,他们眼睛都亮着,刚才的怀疑变成了兴奋。
“集合!”岳云喝道,“两人一组,拿木枪对练!记住,你们的眼睛要盯着甲缝,不是甲片!”
士兵们动了起来。校场上响起木枪碰撞的噼啪声。
岳云退到场边,找了个木桩坐下。手臂还在发麻,肩甲被割断的皮带耷拉着,但他心里松快了些。枪的可行性验证了,接下来就是训练和实战。
“少将军,喝水。”陈小二递过水囊。
岳云接过,灌了几口。这时他看见,校场另一头,岳飞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阴影里看着这边。父子目光对上,岳飞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那眼神很复杂,岳云读不懂。
“少将军。”张宪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张叔请说。”
“你今天表现得太好了。”张宪声音很低,“好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牛皋是什么人?岳家军里排前三的猛将,你跟他打了十几个回合不落下风,最后还刺中了他刀上的缝隙——这事传出去,会有人说你天赋异禀,也会有人起疑心。”
岳云心头一紧。他知道张宪在说什么。
“我年少时也常被人说‘突然开窍’。”张宪继续说,“但那是因为我十三岁就上战场,杀了五年人才开窍。你呢?你去年才正式领兵,满打满算上过三次战场。这种进步速度,不正常。”
“张叔怀疑我?”
“我不怀疑。”张宪看着校场上训练的士兵,“我只担心。军中不全是自己人,有些话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会惹麻烦。”
岳云沉默。张宪说的“不该听的人”,可能是秦桧的耳目,也可能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岳飞功高,本就招人忌惮,如果儿子再表现得太过出色,会加深这种忌惮。
“我明白了。”岳云说,“以后我会注意。”
“也不用太拘着。”张宪起身,“该打就打,该赢就赢。只是……给自己留点余地。有时候赢得太漂亮,反而不是好事。”
他说完走了,留下岳云独自沉思。
陈小二凑过来:“少将军,张将军说得对。您今天确实……太厉害了。我跟着您一年,从没见您这样使枪。”
“那以前我是怎么使枪的?”岳云随口问。
“就是冲啊。”陈小二比划,“见着金狗就往前冲,枪要刺得狠、刺得深,有时候刺太深拔不出来,还得我们帮您拔。”
莽撞、勇猛、不要命——这是原本岳云的风格。而现在这个岳云,懂得用技巧、懂得观察弱点、懂得虚实结合。变化确实太大了。
岳云按了按太阳穴。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完全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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