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你说话最好注意一些。」
「现在请你为自己刚刚的话，对我的女儿道歉！」
我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恼怒。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时激动之下话语之中的无力，苏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方才的失态已被疲惫取代。
「抱歉。」
「是我一时用词不当。」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身后紧抓着我的手，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念念，竟放缓了语气，甚至微微弯下腰：
「吓到你了？」
「对不起，叔叔刚才不是故意的，跟你道歉。」
念念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往我腿边缩了缩。
我立刻带着她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我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澈，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狼狈又滑稽的情形下。
带着女儿在外面卖了一下午青蛙，此刻我身上被不透气的绿色玩偶服闷出一身汗，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手里还牵着一串没卖完的青蛙气球。
按常理，他现在应该在几百公里外的 S 市，为什么会忽然跑到 H 市来。
感受着面前人朝我投来的目光，我有些不自在。
正想拉着女儿转身离开，却忽然听见对方再次开口：
「凌音，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就消失？你知不知道家里找你都要找疯了。」
「打住。」
我皱了皱眉，打断他。
我是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年，苏家发生了什么。
能让当年那个冷眼旁观我受辱，对我说出那般话的苏澈，此刻流露出近乎痛心疾首的神色。
毕竟，我记忆里清晰的，永远是十八岁那个冰冷的雨夜，他站在苏家灯火通明的门厅里，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疏离和烦躁。
他说：
「凌音，欢欢只是任性了些。」
「你乖一点，忍一忍。等她出了气，我会想办法帮你把欠的债还完。」
彼时的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往日里一向疼爱我的哥哥，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令我如此陌生。
我问他自己要怎么忍。
而他的回答，敲碎了我最后一点幻想：
「如果你不肯低头，不肯按欢欢说的做，那就别再出现在苏家门口了。」
「毕竟要饭，也得有个要饭的样子。」
所以，我走了。
一消失就是整整八年。
我抬起头，迎上苏澈的目光，对着面前的人深吸一口气平静道：
「苏澈，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这份养育之恩我记得，但我不觉得我还欠苏家什么。」
「当初你们可以选帮我，也可以选让我走，可你们选了第三条路——羞辱我。」
「就算那时候我一无所有，我也还剩点骨气和尊严，所以我选了自己走，自己扛。」
「这个选择，我不后悔。」
苏澈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像是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当初，是我错了。」
「但我只是——」
「苏总！」
没等苏澈解释，一旁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年轻助理忽然满脸忐忑地小跑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他凑到苏澈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顿时，苏澈的眉头骤然蹙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了一眼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又迅速转头看我，语速加快：
「当年的事，我有我的考量，不是故意要让你……受辱。」
他似乎有些着急，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
「你当初一声不吭就走，拉黑了我和爸妈的联系方式。」
「你能不能把我加回来，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们抽时间好好谈一次。」
他的手指停在添加联系人的界面，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期待。
可我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很多事，过去就过去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家庭，有孩子，有自己的事做。」
「既然一切都已经回到各自的正轨，就没必要再纠缠，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补充：
「而且，我没有回 S 市的打算。」
「就这样吧。」
苏澈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我脸上，那双曾经在我看来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我无法理解，也不想再去读懂的情绪。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连带着手机屏幕的光都在微微晃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
直到一旁的助理忍不住又低声催促了一句，他才像骤然惊醒，五指收紧，慢慢收回了手。
「凌音……」
他最后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流畅的车身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倒不是好奇对方最后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我只是比较在意，方才听到的苏澈助理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提到的「天启集团」。
据我所知，天启最近确实在招标一个重要项目，而苏氏则是那个领域的翘楚。
不过是一场招标会，需要他这位集团总裁亲自跑来这边谈吗？
这是不是未免有点太重视了？
「妈妈——」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一旁女儿的呼唤却将我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低头对上念念清澈的大眼睛。
她正指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朝着我小声说：
「那个叔叔的车，跟爸爸的车好像哦。」
我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将那些无谓的思绪抛开。
「别瞎说。」
「你爸爸可没有这么便宜的车。」
苏凌音苏澈小说《掉马后，哥哥的深情不值钱了》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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