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妹妹也重生了。
我小声询问:“前世不是你爱慕裴恒,主动替嫁的吗?”
谁知妹妹忿忿道:“我是被药倒的!”
我愣住了。
这才知道,被调包后,妹妹也觉得不妥当,向裴恒提出要换回来。
可裴恒却说,是我主动成全他们,清瑶这才作罢。
婚后,裴恒说喜欢孩子,希望侯府多子多福,逼迫清瑶接连不断地生。
直到第八个孩子出世,连年的生育让她亏空了身子。
大夫说,只要不再生产,身体就能康复。
可大夫走后,裴恒立刻停掉了她的救命汤药,一条白绫,亲手把她勒死。
“她说你不能生了,也就不必活着了……”
直到死,清瑶也没弄明白,裴恒口中的“她”是谁。
我攥紧拳头,心中又恨又疑。
既然裴恒不爱我,为什么要假装情意绵绵,求娶于我?
既然他也不爱清瑶,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让她替嫁?
他口中的“她”,究竟是谁?
“你们姐妹俩在那里嘀嘀咕咕做什么?”
爹娘的声音把我们拉回现实。
我和清瑶异口同声:“我们不嫁。”
娘亲疑惑地看着我,她是知道我有多喜欢裴恒的。
裴恒出身武将世家,为了他,我特地跟着太医学习医术。
他出征西凉,我不顾名声受损,女扮男装,随军同行。
他在战场上受了箭伤,我衣不解带,不眠不休整整七日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也就是那之后,上上京中流言满天,说我早就没了清白。
是以,他娶了清瑶后,人人皆道,我在闺中放荡,裴恒玩腻了才将我抛弃。
我的名声彻底坏了,不得已出家做道姑。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流言是裴府传出来的。
原本我心中还有一丝侥幸,以为是下人乱嚼舌根。
可在道观的第十年,裴恒闯进我的房间,亲手给我灌了一壶鹤顶红。
“沈若宁,你的命可真硬啊,我要是你,听了那些流言早就羞愤自尽了。”
“如今你妹妹死了,你也该上路了。”
我还没问出为什么,就在剧痛之中含恨而终。
娘亲的声音传来:“若宁,你为了长宁侯等到二十岁,推了那么多好亲事,怎么说不嫁就不嫁了?”
五脏六腑撕裂的疼痛让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我坚定地看向娘亲。
“娘,女儿不想嫁给裴恒。”
2
爹娘素来宠溺我们姐妹俩,见我坚持叹了口气,走出屏风。
娘亲一脸抱歉地把议亲书交还给裴恒。
“小侯爷,若宁不愿嫁,我们做父母的也实在不能勉强。”
“这门亲事,怕是成不了了。”
“不行!”
一贯温和的裴恒脸上竟生出了一丝恼怒。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放软语气:“若宁不愿嫁,清瑶也是可以的。”
爹娘这才发现,这封议亲书上没有名字,只说要娶沈家女。
他们面面相觑,为难道:“清瑶也不愿意。”
“小侯爷少年英雄,我们家的女儿没有这个福气,不如上别家去看看?”
裴恒这下彻底没了耐心,将聘礼单子和议亲书“啪”一下拍在桌子上。
“我要娶得就是你们沈家女,五日内定好人选,否则本侯就请皇上做主,把两个都嫁过来!”
说完,他拂袖离去。
娘亲吓白了脸,裴恒刚立战功,又出身百年武将世家。
我们家只是个五品文官,拿什么和他抗衡?
爹爹满脸愁容,忍不住数落我们。
“你们俩怎么回事?”
“平日里为了裴小侯爷针芒相对,真到了要议亲的时候,联起手来拒婚。”
“当今皇上是小侯爷的亲舅舅,真要闹起来,我们全家被寻个由头流放,也是可能的。”
我和清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下定决心,将前世的事全盘托出。
娘亲心疼坏了,抱着我们直掉眼泪。
“裴恒这个畜生,看着文质彬彬,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爹爹捋着胡子,道出重点:“他身居高位,若是真喜欢上哪家女子,大可请皇上赐婚,何必非娶你们两个?”
他看向清瑶:“你嫁入侯府十年,可知道内情?”
清瑶回忆片刻,茫然地摇摇头。
“他平日里对我很好,除了一直要我生孩子,也没见他和其他女子有来往。”
“为了让我放心,他身边连婢女都不用。”
爹爹又看向我:“你呢,可曾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我叹了口气:“我听到的都是他与妹妹恩爱非常的传言,成亲十年为了妹妹不近女色,不纳妾室。”
突然,清瑶像是想起什么。
“他每月初一十五必去军营……”
说着,她的声音轻下来,少了几分底气。
裴恒是武将,去军营又不是去青楼,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句话却提醒了我。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我脑海中。
3
两日后,正好是六月十五,我前往军营。
裴恒正与将士议事,我便在他的军帐中收拾书籍,顺便看看有什么端倪。
一众批阅的公文中夹着一本话本子,上面的批注却不是裴恒的字迹。
那一手簪花小楷娟秀文气,像是女子的字迹。
我从前也爱看话本,还提议与裴恒一起看。
裴恒却说,那是女儿家爱看的东西,男子汉大丈夫不屑看这个。
想到这里,我的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
正在这时,裴恒大步进来,喜悦道:“若宁,你怎么来了?”
我将那本画本子拍在桌案上,冷声道:“你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书?”
裴恒笑嘻嘻地搂过我的肩膀:“傻丫头,生气了?”
“这话本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呀。”
要是从前,我早就被他这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了。
可这一次,我却无比清醒。
我指着上面的字质问道:“这字迹不是你的吧,看着倒像是哪家闺秀的。”
他搂着我的手一僵,满脸受伤。
“若宁,你是怀疑我有别人?”
我没有遮掩,大方承认:“你每月初一十五必来军营,要是从前也就算了,如今天下太平,哪有那么多军务要处理?”
“不像公事,倒像是与心上人幽会。”
裴恒愣了一下,我以为他要承认了,可他却笑着哄我。
“我的若宁原来是吃醋了。”
说着,他招呼下属,让所有人集合。
然后温柔地对我道:“你若不信,放手去查便是。”
我仔仔细细将军帐来回翻了好几遍,可别说女人,连一根女人的头发都没发现。
将士们都看不过眼,纷纷站在裴恒那边数落我。
“沈姑娘,你也太多疑了,裴将军对你多好,这些年大伙都看在眼里。”
“为了一个画本,把军营搅得乌烟瘴气的,值得吗?”
裴恒没生我的气,反倒瞪了他们一眼,让他们住嘴。
看着眼前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他曾经的确对我很好很好。
那年我随军跟在他身边感染了瘟疫。
他不顾被传染的风险,亲自照顾我。
为了治好我,他寻了无数偏方,甚至割下大臂上的肉为我续命。
这个把我看得比自己还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前世的模样。
我硬下心肠,摇摇头。
“军营那么大,你们要送走一个女子太容易了,我要看军营出入人员的手册。”
那本册子是要呈给圣上的,绝不可能作假。
听我这么说,裴恒依旧没有生气与慌张,他平静地对下属道:“拿给她。”
我反复核对了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除了我,没有女子的名讳。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我猜错了?
突然,一道精光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猛地明白过来,原来裴恒的心上人是她!
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人。
4
裴恒搂着我,眼底满是温柔。
“若宁,这下你放心了吧。”
我心里有些发酸,明知故问道:“既然你爱的是我,为什么不在议亲书上写清楚名字?”
“又为什么说娶清瑶也可以?”
裴恒宠溺地将我搂在怀里。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啊!”
“那日见你不答应,我心中也有气,故意说了浑话气你。”
“至于议亲书,那是下人的失误,回府后我责罚他们便是。”
“我向你赔不是好不好?”
看着他满眼诚恳的样子,我突然改了主意。
“好。”
既然他想把我逼进死路,那我就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眼中染上笑意:“两日后,我上门迎亲。”
我故作羞涩地点点头。
回到家后,我说了我的决定。
清瑶震惊地看向我:“沈若宁,你疯了!”
她气得直跺脚:“你忘了他是怎么折磨我!怎么灌你毒药的吗?!”
“这样的***,你居然还想着嫁给他!”
我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清瑶,我已经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等时机成熟,真相就是我们复仇的剑,你在家中按我说的去做,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前世,他能那样轻而易举地对付我们,是因为他手握权势,而沈家只是个小小的五品文官。”
“这一世,只有我掌握权势才能保护好你们,我会把他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我必须嫁给裴恒,利用他获得权势为沈家造就一条护城河。
再利用他心上人的身份,将他彻底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爹娘本来还想劝我,见我心意已决,只佝偻着身子,握紧我的手。
良久才道:“保重。”
利用前世的记忆,我和清瑶顺利躲开裴恒的计谋。
这一次,上花轿的是我。
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裴恒愣住了。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笑着问:“夫君,怎么了?”
裴恒立刻调整好神色,满脸深情:“若宁,我盼这一日盼了十年,终于娶到你,一时间有些高兴傻了。”
那一夜洞房花烛,他折腾了我许久。
婚后,他依旧对我很好,人人都说我嫁了个好夫君,不仅位高权重,还把我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
可他们不知道,每一次与他亲近,我都觉得恶心。
一个月后,大夫诊出我怀孕了,腹中是个男胎。
裴恒高兴坏了,人参、燕窝、雪莲……各种名贵补品流水般地往我屋里送。
与此同时,他军中事务也越来越忙。
我知道,他想像上一世对妹妹那样,用接连的生育掌控我、摧毁我。
只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
这一次,生育将会成为我掌控长宁侯府的青云梯,也是他通往阎王殿的断魂桥。
查出怀孕的第二日,我给他下了绝嗣药。
如果我婚前揭穿他,裴家定然会不留余力地保他,而沈家反而会成为这场战役的牺牲品。
可现在,裴家有后。
皇上早就忌惮裴恒手中的兵权。
一个好拿捏的幼子和一个伤风败俗的弃子,任谁都会选前者。
十个月后,男婴的啼哭响彻侯府。
我高悬的心终于落下。
裴恒的死局开始了。
他的心上人是时候该浮出水面了。
裴恒沈若宁小说阅读全文 成全夫君与心上人在一起后,他又后悔了在线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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