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爸为了避嫌,不肯让我进他公司。
我只能跪在他面前发誓,一定不会给他丢脸。
接下来半年时间,我累倒胃出血,为公司创造了三个亿的业绩,成了销冠。
所有人都以为,销售部经理的位置非我莫属。
却没想到,年会那天,我爸拉着养子的手,对所有人宣布:
“绪冬刚从国外进修回来,是高材生,从今天起,由他担任公司销售部的经理。”
见我瞬间黑脸,我爸下意识冷哼道:
“你别觉得不公平,你以为你拿到的这些业绩,靠的是你的实力吗?”
“那些客户,不过都是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才给你这个面子!”
“就你,永远没法跟绪冬比!”
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我含着泪水,给一个挖了我很久的老总,发了一条信息。
“黎总,我想好了,我明天就去你那入职。”
“你跟我爸合作的那两个亿合同,可以取消了。”
一
信息发出去不过两分钟,黎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颜,你爸也太过分了!明眼人都知道你那三个亿是拼出来的!”
“你放心,明天你直接来我公司报到,我专门给你搭销售团队,以后我黎氏,再也不跟你爸的苏氏合作!”
“谢谢黎总。”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压着哽咽。
“跟我客气什么?我挖你这么久,就是看中你的实力。”
“别气坏了自己,今晚先好好收场,明天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抬眼望去,宴会厅**,绪冬正凑在我爸身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以后销售部交给我,我保证业绩再上一个台阶,绝不会让您失望!”
我爸拍着他的肩膀,眉眼间全是欣慰。
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温柔。
“好孩子,以后公司所有的优质资源,都向你倾斜,你尽管放开手脚干,有爸在,没人敢为难你。”
销售部的员工见状,也纷纷围了上去,迫不及待拍起了绪冬的马屁。
绪冬笑着一一应下。
而那些以前跟我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此刻都下意识回避了我的目光。
我爸一句话,已经让他们明白,以后谁才是公司的未来。
没过多久,绪冬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了我面前。
“姐,你别生爸的气啊。”
“就算你拿下那三个亿合同,靠的是爸的面子,但也算是一种本事,对吧?”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也不生气,继续自顾自地说:“说真的姐,女孩子在职场,本来就有天然优势。”
“那些男老板,就吃女孩子这一套,你长得漂亮,撒个娇就能拿下合同,比我们男人在职场打拼容易多了。”
二
绪冬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强装的平静。
勾起了我尘封多年的回忆。
那年我十岁,我爸突然带着绪冬回了家。
说他妈妈去世了,成了孤儿,以后就住在我们家。
我也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照顾。
可绪冬从小就不乖。
偷东西、打架、撒谎,无恶不作。
即便如此,我爸从来不会骂他,反而一味地迁就他。
反观我,从小就被他严格要求。
稍有松懈,就会被骂不争气,没出息。
回忆被一阵欢呼声打断。
我回过神,才发现我爸已经开始发年终奖了。
“今年公司业绩翻了一倍,多亏了大家的努力!”
我爸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年终奖,多的十几万,少的三五万,大家拿着,好好过年!”
员工们一个个喜出望外,接过红包,不停地向我爸道谢。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我拿下的那三个亿订单。
若不是我,他们根本拿不到这么丰厚的年终奖。
看着所有人都拿到了红包,唯独我,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
宴会厅里也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苏颜可是替公司拿下三个亿订单的功臣,还是老板的亲女儿,奖金肯定少不了吧?”
“那还用说?最少也得几十万!”
“毕竟是亲女儿,又是销冠,老板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议论声中,我爸拿着一个薄薄的红包,慢悠悠地走到了我面前。
“你的年终奖,拿着吧。”
红包薄得像一张纸。
“说不定里面是支票呢?”
看到这么薄的红包,同事们忍不住小声猜测。
我没有说话,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拆开了红包。
没有支票,没有银行卡。
只有八张皱巴巴的纸币。
三
八百块钱,摊在我的手心。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浑身发疼。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居然只有八百块?”
“替公司拿下三个亿,就给八百块?这也太离谱了吧!”
“看来老板根本不重视她,就算是亲女儿,也比不上那个养子啊!”
笑声中,过往的一幕幕再次涌上心头。
每年过年,我爸给我的红包,从来都只有两百块。
他说,我是女孩子,不需要那么多钱,给两百块,不过是走个仪式。
可绪冬不一样。
每年过年,我爸给他的红包都是两万。
他说,绪冬是男孩子,出门口袋里就得有钱,这样才有面子,才能交到朋友。
而每一次,绪冬拿到红包,就会带着他的狐朋狗友出去胡吃海喝。
我爸知道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夸他,说他会交朋友。
这是本事。
而我有一次跟闺蜜聚餐,喝了一点点酒,回家晚了几分钟。
我爸看到后,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耳光。
骂我不知好歹,女孩子不懂得自爱。
他甚至当着我的面,多次说过,很后悔生了我。
说我连继承他家产的资格都没有,说女孩子永远成不了大器。
宴会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
我握着八百块钱,安静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
随后忍不住开口:
“爸,你今天倒是大方,比以前多给了六百块。”
我爸脸色一沉。
“怎么?嫌少?”
“你是我女儿,给公司创造业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别以为拿下了三个亿合同,就可以得意忘形,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天经地义?
我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微微发颤:“我累倒胃出血,熬了整整半年,拼了半条命拿下三个亿,在你眼里,就只是天经地义?”
“你敢反驳我?”
顿时,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道: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拿下那三个亿合同,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
我愣住了,没有说话。
随后,他看着我,说出了那句让我毕生难忘的话。
“他们说,你为了拿下合同,不惜爬到客户的床上去!说你就是靠卖肉,才换来这三个亿!”
四
我爸这话一出,宴会厅里瞬间一片轰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真假的啊!没想到苏颜是这样的人,居然靠这种手段拿下订单!”
“难怪她能轻轻松松拿下三个亿,原来是有捷径可走啊!”
“怪不得刚才绪经理会那么说,原来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将我最后的尊严,撕得粉碎。
绪冬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同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相信这种事。”
“可我在外面,确实听到过不少这样的传言,传得有板有眼的。”
说完,他又转过身,对着我爸劝道:
“爸,您也别生气了。虽然姐的风评不太好,但她至少给公司创造了这么多业绩,我们不能跟钱过不去,对吧?”
“而且,女人做生意,她的身体不就是最大的资本嘛。姐长得这么漂亮,借此发挥优势,其实是很明智的选择。”
绪冬短短几句话,看似安慰,实则进一步坐实了对我的污蔑。
而我爸听了他的话,竟点了点头。
“儿子,你说得对,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她走到底,一切,都为了公司。”
所有人见我爸为了公司,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牺牲,纷纷有些感动。
在我爸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能为他创造利益,能被他随意牺牲的工具。
我苦笑了一声。
抬起头,看着我爸,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我今天就辞职吧。”
然而我一说完,我爸就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指着我,语气刻薄:
“你从小吃我的穿我的,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离开了公司,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屁!”
“索性,你有本事,就连我这个爸,也一起不认!”
我看着他,也果断点了点头。
“你这种人,是不配当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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