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羽看着陈晩手中那封边缘泛黄的信,指尖微微发颤。
半晌,她接过信,在无人处打开。
信纸上字迹清秀工整,“沈月羽亲启”几个字让她呼吸都轻了几分。
【沈月羽:你好。
写这封信,我鼓起了这十七年来最大的勇气。
高一那年你抱着湿漉漉的煤球,站在黄昏中的样子,刻进了我的心底。
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你是保送华清的学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弟。
而互相通信的这一年,是我们两颗心距离最近的时候。
你毕业在即,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七月五号下午三点,我在学校后门那棵老槐树下等你。
如果你不来,我也会明白的。
无论如何,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
祝你前程似锦,永远自由如风。
——顾晨屹2013年6月20日】
信不算长,沈月羽却看了很久。
久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细细密密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根本没有收到这封信。
所以她不知道,那个夏天,曾有一个男孩在树下等过她。
而她……也在同一个夏天,在那棵树下,从天亮等到天黑。
只是,时间错了,所以他们谁也没有等到谁。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带着钝痛。
沈月羽忽然想起顾晨屹在包厢里,带着酒意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时的画面。
记忆中,顾晨屹的声音是压不住的颤抖。
原来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沈月羽猛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许久的对话框。
屏幕中,他们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除夕夜顾晨屹回的那句“除夕快乐”。
她打字:【顾晨屹,我们见一面吧。】
红色感叹号瞬间弹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月羽怔住,又试了电话。
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沈月羽敏锐的察觉到,她被拉黑了——微信、电话,全线拉黑。
沈月羽呼吸一滞,将信放在贴身的口袋中,冲出了婚礼现场。
车开得很快,闯了两个黄灯。
赶到顾晨屹家楼下时,沈月羽看见他母亲正提着垃圾袋下楼。
沈月羽下车时,气息还有些不稳:“阿姨,顾晨屹在家吗?”
顾母认出她,脸上露出点讶异:“阿屹?他走了呀,中午就出发去机场了。”
“一个人?”
“不是,他高中学姐送的他。你找他有事啊?要不我给你他电话?”
沈月羽脑海里闪过周玥的脸,声音有些哑:“不用,谢谢阿姨。”
她转身向车走去。
她遇到过顾晨屹和周玥在一起两次。
一次他们谈笑风生,氛围融洽。
一次旁人起哄他们是男女朋友,他没有否认。
所以……顾晨屹和周玥真的在一起了?
在她终于看到告白信的这一天;在她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的这一天。
顾晨屹已经被人接走,走向没有她的未来。
沈月羽只觉得心脏处像是空了一块,灌进冷风,刀割般地疼。
意识回笼时,沈月羽发现自己莫名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旁。
这里离顾晨屹家不远,是通往附近公园的捷径,平时少有人走。
鬼使神差地,沈月羽停在了一小堆灰烬前。
沈月羽眼尖的看见,灰烬的边缘处有带着字迹的碎纸。
它被烧焦了一角,蓝色的彩纸变得黑脆。
像是从火堆里滚落出来的幸存者。
可她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她高中时,写给顾晨屹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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