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
服务员走过来，小声问：“女士，您没事吧？”
我摇摇头，拿起桌上那张卡。
出门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十七个未接来电。
最新一条短信。
苏妍女士，您母亲已于12:47分抢救无效离世，请速来医院办理相关手续。
12:47。
就是顾沉对我说“你让我恶心”的那个时刻。
我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走出的咖啡馆。
只记得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念哎呀了一声。
我回头，看见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小声说：“顾沉哥，我忘了这个，我早上头晕，可能是低血糖……”
顾沉立刻接过去，拧开瓶盖，倒出一颗喂进她嘴里。
那是我给他买的维生素。
他胃不好，我专门托人从国外买的，每天都记得提醒他吃。
我看着他把那颗维生素喂给另一个女人。
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进了雨里。
后来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在医院太平间门口，有个护士拦住我，说：“女士，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
我想说，让我看看我妈。
可一张嘴，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病床上。
有小护士在门口小声说话：“……可怜，流产了，两个月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盯着天花板。
两个月。
就是上个月，顾沉出差回来那晚，我们在阳台上——
算了。
不重要了。
出院那天，我办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我妈的骨灰带回老家，和爸爸葬在一起。
第二件，把我和顾沉的所有照片都删了。
第三件，去了一趟海边。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把海面晒得发亮。
我把手机里那段没发出去的视频删了。那是顾沉生日那天我偷偷录的，他在切蛋糕，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他笑着揉我的头发。
现在看，真是讽刺。
我想起网上那句话：有些人，活着活着就死了。
可我是，死着死着才明白，原来早就该死了。
风吹过来，咸咸的。
我往海里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算了，太冷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站在这里了。
哦不对，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后来的事情，是我死了以后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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