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爸妈为了刺激哥哥进步生出来的孩子。
但我又笨又胆小,经常弄巧成拙。
他们让我炫耀好东西,我说不了两句就下意识讨好:
“哥你要吗?我可以送你。”
安排我搞砸他的生日宴,我摔了个盘子就瑟瑟发抖:
“没拿稳,对不起……”
一来二去,爸妈对我失望透顶,哥哥也对我厌恶至极。
两头不落好的长到十八岁,家里多了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
被送出沈家时,妈妈叹气:
“指望不上你,算了。”
“等你哥哥有能力继承公司,你再回来享福吧。”
我忍着眼泪,不敢说自己生病的事。
或许,我永远都回不来了。
……
“郊区的平层里面什么都有,你不用觉得委屈。”
看出我情绪低落,妈妈叹了口气:
“过完这个年你哥哥的考验就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候继承公司,你就能回家。”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鼓起勇气问:
“哥哥已经很优秀了,为什么还要考验他?”
“竟然还有脸问,还不是因为你笨?”
“你哥将来是要继承公司的,不经过考验万一到时候出什么差错,我和你爸一辈子的辛苦都毁了!”
妈妈不耐烦起来,眉头紧拧:
“要是你再聪明一点,你哥哥早就通过考验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自己说说,去年我和你爸专门带你回老家,你是怎么和你哥说的?”
我的心往下坠了坠。
去年过年,爸妈只带我回老家看望奶奶。
把哥哥一个人留在了海城。
临走时他们反复叮嘱,要我在哥哥面前炫耀这件事。
我知道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让他们更喜欢我一点。
可看着哥哥铁青的脸色,我还是没说两句就忍不住安慰:
“公司的事情多,爸妈都交给你了,哥哥你要好好表现。”
“我们过完年就回来了,会给你带老家的好吃的。”
哥哥只是淡淡的移开视线,一句话都没说。
爸妈拉着我的手出门,没走两步就恨铁不成钢的将我甩开。
“时渺,我们还能指望你什么?”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回什么老家?”
我吓得缩住脖子,不敢反驳。
最后被他们扔下郊区的厂房里,独自过完了年。
厂房又冷又黑,连个人都没有。
我不知道吓哭了多少次,一个年过去硬是瘦了好几圈。
可他们来接我时,还是得笑着讨好:
“爸妈你们终于来了,我没有回家,一直乖乖在这里待着呢!”
到底是亲生的,他们对我还是存了几分心软。
看见我憔悴可怜的样子,妈妈把她的围巾解下来给我系上。
“算了,以后不用你刺激你哥哥了。”
我眼前一亮,惊喜的扑进她怀里。
然而回了家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又收养了一个女儿,叫沈心月。
她聪明,大胆,总能一点就透。
爸妈交给她的任务,向来完成的很好。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缺点,就是身体不好,老是生病。
哥哥在她的压力下勤奋努力,近一年的时间表现得格外优异。
爸妈很高兴,看我也就越来越失望。
不过我没想到,他们又要把我赶出去。
我有些局促,鼓起勇气道:
“妈,其实我生病了,一直没敢和你们说。”
“是血液病,医生说挺严重……”
“没本事就算了,还撒谎?”
话还没说完,妈妈就将我打断。
她沉下脸抬手怼了我一下,冷声怒喝:
“不过是让你自己过个年而已,至于吗?”
我被她推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堪堪站稳后赶紧想解释。
屋里的沈心月却突然喊道:
“妈,我胃有点不舒服!”
“怎么回事?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妈妈如临大敌,再也顾不上我,转身就往屋里跑。
“妈……”
我眼圈一红,刚唤了她一声,就遭她一个冷冷的白眼:
“记住你是回老家了,别让你哥哥知道这件事!”
“行李都给你送过去了,你自己也知道路,赶紧去吧!”
说着,她扭头进了屋。
我去了郊区的平层。
走到那里已经是傍晚,推开门,冷气扑面袭来。
因为没人住,这里常年不开暖气。
或许是爸妈把这件事忘掉了。
我裹紧羽绒服走进屋里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铺着的还是夏天用的薄被子。
轻轻叹口气,就有白雾从嘴里冒出来。
不知不觉,浑身又开始发麻发疼。
夜色渐浓,我打开了屋子里的所有灯,还是觉得害怕。
终于,我忍不住掏出手机,用冻僵的手指给妈妈打去电话。
从小到大,我很少向爸妈提什么要求。
基本是他们让***什么,我都乖乖听话。
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是用来刺激哥哥进步的工具。
所以不敢闹也不敢吵,只为了他们能多在意我一点。
铃声响起,我的心“怦怦”直跳,紧张的冒出冷汗。
然而事实,总是不如人愿的。
电话是沈心月接的,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嘲讽:
“时渺,你能别打扰我们了吗?妈妈根本不想接你电话。”
“既然都被赶出去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难道还想被骂?”
我心里揪着疼,轻轻道:
“这里好黑啊,我特别害怕,你能帮我和妈妈说一声吗?”
她嗤笑:“说了有什么用,爸妈又不会管你。”
“那哥哥呢?”
“哥哥就更讨厌你了,不然你离开他为什么都没有问一句?”
我沉默下来,觉得周遭的凉气一点点透过羽绒服,侵入骨髓。
沈心月继续嘲讽:
“你那么笨,什么都做不好,爸妈根本就没打算接你回来。”
“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打了也不会有人接的!”
“嘟嘟嘟——”
电话挂断,我攥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眼泪掉下的那刻,我莫名想起妈妈从前的话。
“我们全家都没对你抱有多大的指望,但你也是我们的女儿,不会让你受苦的。”
“等你哥顺利通过考验,你就可以享福了。”
我咬紧嘴唇。
妈妈既然这么说,那一定也是不讨厌我的吧?
就算不喜欢,也不至于把我赶走不要了吧?
心中的冲动快要凝成实质,我揣起手机,离开了平层。
再试一次吧。
回家告诉妈妈我真的生病了,很害怕。
求他们不要让我住在这里,不要让我一个人过年。
我相信,他们会答应的。
我回了家。
输入别墅的密码进去,却被屋里传出的欢声笑语定住脚步。
家里其乐融融,正在吃饭。
妈妈亲手做的菜,香味透过虚掩的窗户飘出,香地我肚子开始乱叫。
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心月,妈妈做的排骨好不好吃?”
“好吃呀妈妈,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菜了!”
沈心月撒娇,“妈妈以后每天都做给我吃好不好?”
“那可不行,你的身体不能吃太油腻的,要营养均衡。”
妈妈的语气里透着关心,意味深长道:
“你现在可是我们全家的大功臣,等你到二十岁就出国留学。”
“只要你想要的,妈妈都给你实现!”
“妈,渺渺在老家怎么样?”
屋里气氛正好的时候,哥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沉默下来。
沈心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聪明的没有开口。
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最后是爸爸脸色沉着声音道:
“挺好的,你专心处理工作,不要惦记渺渺的事。”
“谁惦记她了。”
哥哥别扭的低下头,
“只是家里突然少了个人吵闹,还有点不习惯。”
“那你就好好努力,心月最近在项目上可是进步很大。”
爸爸一逮住机会就刺激哥哥,家里的氛围顿时更冷。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上前敲门。
这种场面我很熟悉,只要我一露面,被骂的就永远是我。
天气太冷了。
我搓了搓手,转头出了别墅。
回到平层后,我发起高烧。
浑身血液如同长出尖刺一般疼。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强撑着去医院检查。
医生眉头紧皱:
“你怎么才来?这个病不能发烧的!”
“家里没人,我烧糊涂了,起不来……”
我垂下眼眸,声音嘶哑: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他脸色越发凝重:
“照这样下去……不好说,你还是赶紧联系家长吧,让他们来一趟。”
我点了点头,局促的抠了抠手指:
“他们在国外呢,很忙,我打个电话试试吧。”
说着,我收起体检单,走出诊室。
然而没走两步,前面突然传来妈妈的声音:
“心月你坚持一下,马上就不疼了!”
我愣在原地。
许久,悄悄的走过去,站在病房外头往里看。
“疼不疼啊心月,你放心妈妈会给你用最好的药,一会就不难受了!”
妈妈安抚着沈心月。
医生护士围着她们,还有专家在讲解沈心月的状况。
“您女儿胃不好,又吃的太油腻了,不过您不用着急,一会输完液再吃药就好了。”
“医生,你们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行!”
妈妈的脸上满是愧疚:
“都怪我,要不是我做菜放多了油,心月就不会有事了!”
“妈妈别担心,我已经不疼了。”
沈心月握住妈妈的手,善解人意的安慰:
“是我自己吃多了,不关你的事。”
“好孩子,妈妈知道你懂事……”
听着妈妈关切担忧的语气,我站在门外,心就像被藤蔓扒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一年而已。
沈心月被接到这个家,仅仅一年而已。
为什么妈妈这么关心她,难道就因为她比我聪明吗?
浓浓的不甘心和失望交杂着,让我没忍住闯了进去。
“妈。”
我面无表情的叫她,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来。
妈妈转头看见我的脸,眼中先是闪过惊讶,随后是怒火。
“你怎么在这!”
她朝我走过来,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扯出病房。
“你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不是叫你不要露面?”
“一会你哥哥也要来,让他看见怎么办?”
我心如刀绞,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
“我不是跟你们来的,我是来检查身体的。”
“妈,你为什么对沈心月那么好,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儿啊?”
有些话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来了,就停不了了。
我以为自己能控制好情绪,可这句话问出来后,我还是忍不住崩溃了。
“从小到大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从来不敢忤逆。”
“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我要做到什么地步你们才能认可我!”
妈妈脸色难看,
“至于吗你?心月因为吃了我的饭胃痛,难道要我坐视不理吗?”
“反而是你,我和你爸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哪样完成了?”
“自己笨,还怪别人不喜欢?”
“可是我也生病了!”
我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吼出来,从兜里掏出那份检查报告:
“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平层没有暖气,昨天我又回了一趟别墅,晚上发烧——”
“我就知道!你还是不听话回家了是不是!”
妈妈突然打断我的话,一把夺过检查报告撕了个稀巴烂。
“时渺,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告诉你别回去,别让你哥哥看见你,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还是说你就是见不得你哥哥好,不想让他顺利继承公司!”
纸片从眼前纷飞坠落。
妈妈的脸,忽然变得狰狞扭曲。
我难以置信的僵住,只感觉所有没发泄出来的情绪都被这几句话堵在喉咙里,再说不出一句。
好没意思,真的好没意思啊。
她真的是我亲妈吗?
就算只是刺激哥哥的工具,我也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难道她对我,就没有一丝感情吗?
许久,我擦干脸上的泪水,问出最后一句:
“你和我爸,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过把我接回去?”
妈妈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被我气的不轻。
“本来没有那样打算。”
“但如果你一直这么任性,那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泪水又想往出流。
我仰头强行憋回去,嘲弄的扯开嘴角:
“不用考虑了,那个家我也不想回了。”
说着,我转身就往外面走。
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我和你爸你算什么?”
“时渺,你别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
人生苦短,我本来就患上血液病,听医生的意思是活不了多久了。
与其被嫌弃,在连暖气都没有的房子里忍受痛苦。
还不如干脆利落的死去,至少死后应该感觉不到疼痛。
所以我没有回平层。
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江边的桥上。
没多久,手机“嗡”的一声,我收到了银行卡冻结的短信。
这是老手段了,从小到大每次我完不成任务,就会被他们冻结银行卡。
表面我是光鲜亮丽的富家千金,可其实,我身上连二百块都凑不出。
我收了手机,站在天桥上往下看。
江水湍急,看起来跳下去的话,很快就能被冲走。
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我接起,听筒里传来哥哥的声音。
“渺渺,你在老家怎么样?”
“好几天了,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
我感受着冷风拂面,说了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哥,从小到大我和你炫耀的任何事都不是自愿的。”
“是爸***我的。”
这对我来说,是个惊天大秘密。
但令人意外的是,哥哥竟然笑了:
“我又不是傻子,早就知道了。”
“你演技那么差,谁会当真啊。”
我忽然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这些年我做的一切,哥哥都知道。
他只是在陪我和爸妈演戏。
“渺渺,怎么不说话?”
见我没有反应,哥哥又再次叫了我的名字。
许久许久,我才轻轻问:
“哥,如果我说我病了,你信吗?”
他的语气凝重起来:
“你回老家之前我就觉得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感冒了?”
“严重吗?还没好吗?”
原来我的脸色很不好啊。
我自嘲的笑了笑。
那怎么妈妈就没有发现呢?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我,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
我眼圈逐渐红润,目光有些空洞的望着江面。
“哥,那我说我想死,你信不信?”
哥哥呼吸一滞,“你在哪?”
我没说话。
他慌乱起来:
“渺渺,你不在老家是不是?你在哪里?”
“是病的很严重吗?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接你,别想不开……”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听着哥哥逐渐焦急的语气,我忽然感觉,一切都值了。
我释怀了,也放下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下辈子能有个爱我的爸妈。
别和这一世一样,一辈子被人当成工具。
“哥哥,再见。”
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手机从掌心滑落。
我站在天桥上,纵身跃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
“砰!”的一声巨响。
我跌落江中,缓缓闭上了眼。
耳边最后一道声音,是陌生人的求助:
“有人跳江了,赶紧报警——”
灵魂逐渐飘起来,我看见有人捡起了我的手机。
“喂?你是她哥哥啊!那你赶紧来江边……”
沈心月渺渺小说名字 沈心月渺渺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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