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川错过我的孕检去陪养妹散心时,我预约了流产手术。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我太斤斤计较。
沈泽川也不敢置信:「就因为我错过孕检?」
我摇头,诚实回答:「我生病了。」
既然他二选一的选择永远不是我,那我只能自己选。
沈泽川以为我又在撒谎。
可他忘了我们结婚的誓言,永远不对对方说谎。
我是真的生病了,也是真的不爱了。
1.
护士跟我确认流产手术流程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看到走廊电视播报的新闻,不由得愣神。
屏幕上沈流萤和沈泽川并肩而立,是在国外的海边被路人拍到。
娱乐小报的记者称他们男帅女美,青梅竹马,佳偶天成。
鲜少有人知道,沈泽川的妻子是我。
我想起沈流萤回来不久,我就受了不少细碎手段的折磨。
那时候刚跟沈泽川结婚一年多,我还带着浓情蜜意的傲气,当即就跟他告状。
沈泽川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流萤割腕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徐知意,她有抑郁症,你就不能多担待?」
我摸着肚子,神色恍惚,一旁的护士小姐姐有些担心。
「你没事吧?怎么没有家属朋友陪你啊?」
我回神,笑着指了指屏幕:「那是我老公。」
护士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纷呈。
不知道她经过了怎样的头脑风暴,咬着牙看向我:「你确定不留着孩子吗?我看他挺有钱的,要不等拿到钱再……」
我侧身从包里拿出病历,递给她:「来不及了,我生病了,药对孕妇不好。」
「人还是得活下去,才能做其他的打算。」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沈泽川没联系过我一次。
是了,他还在跟我生气呢。
上个月沈流萤在我名下的别墅组织聚会,却独独把我孤立了出去。
她领着一群娱乐圈的网红小明星试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首饰,闹得不可开交。
我当着她们的面,报警了。
沈流萤吓晕了,醒了就哭,哭了又晕。
沈父沈母嫌我上不得台面,让我一个怀孕三月的孕妇去跪祠堂。
沈泽川替我挨了他爸三棍子家法,后背一片血肿青紫。
我心里难受,给他上药的时候也掉了眼泪。
但他下句话,就把我的心打回原形:「你能不能别跟小妹闹了。」
我放下药膏,正视着他:「事情的原委你都清楚,我没有跟她闹,如果她不招惹我,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沈泽川回过头,冷哼一声:「撒谎精。」
「她刚回来的时候你就当着人给她使绊子,帮你的朋友抢她的代言,买她的黑稿……」
我久久没出声,沈泽川叹气,握住我的手:「我知道你可能因为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而吃醋,可现在你才是我的妻子,怀着我的孩子,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是的,他说的句句在理。
如果不是沈泽川处处偏袒她,她又时不时跟我发些和沈泽川的亲密照片的话。
如果不是她试图在别墅推我下水,试图把米非司酮放进我早餐的话。
如果不是沈家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话,都说我撒谎成性的话。
我或许真的可以大方又得体。
从过去回忆的昏睡中醒来,叫醒我的是手机不停的来电铃声。
是沈母。
「半个月不问候父母,你什么礼数?跟泽川闹得这么久还不够?差不多得了,小家子气。」
眼看她喋喋不休又要继续责难,我懒得再忍下去:「我在医院。」
沈母瞬间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孩子没事吧?你怀着不能乱用药的!」
我看着白净的天花板,心里只有一点点酸涩的痛。
「我把孩子打掉了。」
2.
半夜,我睡的昏沉,突然被摔门声惊醒。
沈泽川拍开灯,眼眶通红,将手里的孕检单摔在我的病床上。
「徐知意,你到底发什么疯?」
「就因为我陪小妹错过孕检,你就把孩子打了?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揉了揉眼睛,表情平静:「决定流产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生病了,孕妇不能用药。」
「第二,我已经不爱你了,孩子不能在没有爱的环境下降生。」
沈泽川死死盯着我,怒极反笑:「这次又是什么借口?你又生病上了?」
「下句是不是要说你也得了抑郁症?」
男人居高临下,语气冷的像冰:「撒这种不着调的谎,你也不想想,你的命有那么金贵?」
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左右说我跟沈流萤比不了。
「那我们离婚吧。」
我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离婚协议你还记得吧,是我们婚前拟好的,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签好给我就行。」
沈泽川像是烦透,抓了两把头发,在我床前来回踱步。
「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我听过多次。
沈流萤刚回家时,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人前很是尊敬,人后阴沉着脸,总跟我说些不着调的话。
「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能配的上我哥吗?」
「无论如何,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都不能是你这样的人。」
虽然奇怪,但我只当是恋兄情结太重,又不住一起,也不碍事。
直到我们结婚纪念日当天,我来接沈泽川下班,跟他一起走进办公室时,沈流萤光着身子从休息室出来了。
她以为进来的会是沈泽川一个。
即使这样不堪,在她尖叫着装晕过去后,沈泽川还是脚步匆匆将她抱去医院。
「她的父母为了救我爷爷奶奶过世了,我们家欠她两条命。」
沈泽川说这话给我听时,我是想过接受的。
生命的重量太大,比起这个,原谅一个小女孩的年少轻狂算不了什么。
可惜后来种种,无论是低级的陷害,比如让我在聚会出丑,采访时走光。
还是高级的自污,买黑水给自己,推在我身上。
有关我们俩的争执,沈泽川都始终站在沈流萤那边。
明明婚礼上我们发誓不对彼此撒谎,他还是对我的话抱有怀疑。
「如果你真的没针对她,她又为什么要编出这些话骗我?」
「你也知道,我们俩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吃醋,完全没必要。」
我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有神,能清晰看到对我的情意。
就像他追求我的时候,一样真挚的目光。
现在,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许是看我沉默太久,沈泽川终于意识到我的现状。
身体虚弱,身心俱疲,不适合他咄咄逼人的质问。
他叹了口气:「知意,别再说气话,我们怎么可能离婚呢?」
「来的路上我也想过了,如果真的是我跟小妹的相处让你伤心,我道歉。」
我没忍住嗤笑一声,原来他知道。
沈泽川语气闷闷:「我已经给她安排了相亲,她很快就会嫁出去。」
「能不能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跟我赌气了?」
这下,换我愣住了。
3.
办理出院回家时,我捏着包里的病历单心神不宁。
我跟沈泽川,在一场大雨中相识。
他救下了登山扭伤脚的我,背着我一步步走下山,动作语气都温柔的不像样。
我喜欢花草树木,他就跟我一起种,从不抱怨脏累。
我懒得出门,他就跟我窝在沙发看一部又一部电影,畅聊整个黑夜。
有时疑惑,他心高气傲,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难道是一见钟情?」我靠在他怀里发问。
沈泽川轻轻一笑:「我更愿意承认,那是恍然大悟。」
「那天一看见你,我就心跳加快,走不动路,以为是危险来临的预警反应。」
「但后面碰见你,我才恍然大悟,那是喜欢。」
我家里做些小生意,远比不上沈家豪门。
沈泽川为了娶我,不知道被罚过多少次,从来没告诉过我,还是婚后沈母跟我说的。
这样好的沈泽川,这样爱我的人,心也会有所偏移吗?
我的手指捏皱了病历单,心里摇摆不定。
再相信他一次,也再给我们的感情,婚姻最后一次机会,也不为过。
车停了,沈泽川转向我:「相亲的事挺顺利,爸妈准备给她把日子定了,就在今天。」
「小妹自己也说挺满意的。」他凑近我,撒娇一样贴在我脖颈:「现在放心了吗?」
我跟着他走进家门,鼓足勇气想掏出病历单给他看时,沈泽川先开口了。
「知意,你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吧?别再吓我了,好好养胎。」
我一愣:「你以为我没有流产?」
沈泽川倒了杯水,脸上都是轻松:「不然呢?你还能因为争风吃醋真把孩子打了?」
「我回来那天就发现了,你脸上一点伤心的表情都没有,那可是藏都藏不住的。」
「小妹也说了,你可能是感冒发烧了,等她忙完就跟你道歉。」
我心底一痛,为什么每次都相信别人不相信我?
我不再犹豫,拿出确诊的病历单和流产报告。
正想递给他,沈泽川的电话就响了。
「什么?她不愿意嫁就算了,为什么会跳楼?」
我听见那边吵嚷的声音,隐约有一个尖厉的女声传来:「哥,我只想给你穿一次婚纱,有什么错?!」
沈泽川立马坐不住了,脚步匆匆就要出门。
我拉住他的手,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知道她是装的吧?」
「别去,我要跟你说很重要的事。」
沈泽川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还是轻轻甩开我的手:「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
他走后,我再也忍不住跑到卫生间狂吐一场。
看着镜子里苍白枯瘦的脸,再看洗手池里触目惊心的血色,我咧开个苦笑。
确诊胃癌,还能来日方长吗?
4.
去订婚现场的路上,沈泽川的心一直跳的很厉害。
他以为那是对沈流萤的担心,害怕她出事。
毕竟爷爷奶奶临走前托付过,沈家一定要好好对待沈流萤,一定要……
想着想着,沈泽川突然想起徐知意的脸。
她红着眼框,流着眼泪,声音嘶哑:「你们亏欠她,凭什么要我来偿还,她一直针对我,你真的不知道吗?」
沈泽川猛踩一脚刹车,浑身冷汗直冒。
真的不知道吗?
不是的,多多少少能察觉到的。
但沈泽川想,知意是自己人,和他们一起体谅是理所应当的。
反正他们要做一辈子夫妻,情分和时间都有的是。
哪怕现在被沈流萤占用一些,也无伤大雅。
沈泽川试图压下自己的心慌,试图说服自己。
徐知意很爱他,非常非常爱。
他们去南美洲考察,遇到黑帮火并,徐知意吓得要死,却还是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挡在他身前。
那是交付性命的感情。
这些年她和沈流萤有矛盾,她总是让步的那个,每次都说自己说的是真话,执着地让沈泽川相信她。
但现在,她有多久没有那样执着了?
为什么不再提让他相信她的话?
电话像催命一样打个不停,沈泽川接起,有一瞬希望是徐知意的来电。
他们吵架总是这样,徐知意先低头认错。
可等来的是母亲的声音:「你怎么还不来啊?流萤都要哭死了!」
沈泽川胸腔喷涌的情绪突然偃旗息鼓。
「妈,光今年,她闹了多少次***,你有数吗?」
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沈泽川揉了揉眉心:「我早就报警了,消防大队也在路上,如果她还有点沈家人的脸,就别给公务人员添麻烦。」
原来拒绝也没这么难。
沈泽川调转车头,懊悔自己的冲动,他听到知意有重要的事要说来着。
会是什么?
眼前闪过她刚才的眼神,毫无生气,满是失望。
沈泽川心底的不安越发浓烈,咬着牙加了油门。
不过离开不到半小时,他就无比想念徐知意。
看到他突然回来,她会不会高兴?会不会抱着自己亲一口?
沈泽川忍不住笑了两声,又想起他们的孩子,想起徐知意在医院憔悴的脸色,心里越发难受。
这次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马不停蹄推开门,沈泽川立马大声喊起来:「知意,我没去那边,我回来了,你要说什么……」
声音在眼睛看到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时骤然消失。
沈泽川脚步踉跄,楼上楼下翻了个遍,没看到妻子的一点身影。
直到在卫生间,他僵住了。
洗手池里满是鲜血,刺眼的红,让他头晕目眩。
离婚协议下压着几张纸,是流产同意书,和胃癌病历单。
(抖音小说)沈泽川徐知意小说全文阅读免费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