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比他更早出声，“竟然是你？”江紫薇大方地笑了笑，画完妆的她竟然是个明艳美人，丝毫不似之前的低眉顺眼。
没等杨海再开口劝阻，周曲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拍拍杨海的肩膀，“开玩笑的，走吧。”
虽然他很想帮助江紫薇，但袁云建已经警告过他多次，不要在跳跃时间点的过程中当中干扰他人的命运走向，不然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引起蝴蝶效应，最终伤害到自己。他跳跃到 1919 这个时间点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搞清楚自己的来历，以及为什么会有这种穿越时间的能力，不能因留恋风花雪月耽误了正事。
风花雪月，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周曲为自己脑海里冒出这几个字感觉到一阵纳闷。
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听到动静渐渐小了，周曲便打道回府。
车上，他问起袁云建的事。
“哦，你说袁管家的儿子？应该还没放学。”杨海回答。
原来袁云建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那估计只有他爹知道点什么。
至少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周曲想。
“回去找袁管家。”周曲安排道。
三人驱车回家，到了门口，一个跟袁云建长相颇相似的中年男人正毕恭毕敬地等候在原地。
周曲下了车，快步走向客厅，袁管家紧跟其后。
“杨海，你先去忙。”支走了杨海后，周曲把袁管家单独叫到客厅。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我，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周曲开门见山。
只见袁管家脸色为之一变，随即恢复了正色，“先生说过您会来，我一直在等您。”袁管家口中的先生，大概就是指的周曲自己。
“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您是一名商人。”从袁管家的口中，周曲得知了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处境。他是一名做外贸生意的商人，的确与段总理交好。原因有二，一是段总理在德国留学时，两人已经相识；二是段总理任清政府的炮队学堂监督时，曾去带队去日本观操，那时他给段总理捐过几十艘船，撑足了面子。从此，段总理便把他视为至交。
原来如此。
“我具体做什么外贸生意？”
“糖和丝绸。您似乎在意大利等欧洲国家颇有关系。平日里常去上海出差。”袁管家道。
“你认识那边的人吗？”周曲问。
袁管家摇摇头。“我没读过几年书，更不懂外语。杨海倒是会说一些意大利语，是他平日里跟着您去谈生意的。”周曲眼里略过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杨海只是家里的一个小厮，没想到还会意大利语。
袁管家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杨海原本家境不错，在法语学校上过学，精通好几门语言，本来他父母准备送他出国，但他父亲迷上了大烟和赌博，败光了家产，被债主追杀。那日恰逢您出门，出手搭救，但只留下一个杨海。”
周曲心下明了。杨海也是时代大山里的一粒沙。
“杨海……他知道我的事吗？”周曲不放心地问道。
“知道，但不多。父母死后，杨海只一心跟着您。”袁管家回答，“这是一个乱世，奇异古怪之事甚多，大家都见怪不怪。”
“我送给段总理的那些船，你知道是哪里来的吗？”
“听说是意大利那边运到上海港去的。”
“你叫杨海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启程去上海。”周曲安排道。
上海、意大利，这两个地方频繁出现在袁管家的口中。意大利暂时去不了，上海还是可以去的。袁管家给他们买了第二天中午的车票，隔天早上，老李驱车送周曲和杨海去火车站。
行至中途，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只见那群家仆模样的人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拉着一个女的就凑上去看人脸。
“怎么了？”周曲本来在眯觉，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杨海下车去查看情况，回来报告说：“城东秦老爷家的三姨太跑了。”
“跑了？”他好奇道。
“在前面那家影楼拍婚纱照时，借口换衣服跑了。”杨海指了指前面那家“芳芳影楼”。
他下去才一会儿，倒是把整件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据说是个女学生，秦老爷花了不少彩礼钱，结果还没过门就跑了。”
周曲闻言一笑，也没当回事，不过脑海中浮现了江紫薇那张倔强的脸。
司机老李按了几声喇叭，把人群驱逐开，让出路来开过去。到了火车站，检票，进月台，一气呵成。
杨海提着行李跟在身后，两人刚踏步进月台，便看见一抹非常扎眼的白。
“……难道这就是秦老爷家跑了的姨太？”杨海看见那个穿婚纱的背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先前的场景。
新娘子把头纱摘下来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提着婚纱巨大的裙摆，露出了裤子。她估计是换上婚纱后就匆匆落跑了，没有其他替换的衣服。脚还是光着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路躲过追兵跑来火车站。
看到此情此情，周曲忍不住笑道。“婚纱下穿的是裤子，这个新娘还有点意思。”
“应该是早就做好准备要跑，但没来得及穿鞋。”杨海分析道。
“秦家的人怎么没想到来火车站找人呢？”周曲不解。
“估计是觉得她不会离开北京。”杨海推测。
等走近了，看清楚摘下头纱的新娘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周曲注视着她的背影，越发感觉熟悉。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时，新娘回头了。
正是他心中所想之人。
杨海比他更早出声，“竟然是你？”
江紫薇大方地笑了笑，画完妆的她竟然是个明艳美人，丝毫不似之前的低眉顺眼。
“周老板好，杨海哥好。”江紫薇把短发别到耳后，礼貌地打招呼，还拢了拢纱裙，似乎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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