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珠吓了一跳,立刻就要缩回。可那握着自己脚的手,却微微发紧,声音毋庸置疑:“别动。”可就是这样,让本就疼痛的脚面雪上加霜,魏云珠下意识皱了皱眉。裴寂见状,赶忙问着:“伤着了?”说着就要帮她把鞋子脱下来,魏云珠一着急,便抓住了他的胳膊:“大人,我真的没事。”
此时,一旁的贵女们,都在打量着魏云珠,听闻首辅大人新得了个外室,如今看来,能出来伺候人,想必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受宠。
魏云珠清晰的感受到了四周鄙夷的目光,她微微侧过身子,本欲将茶托放回石案上,可耳边却传来了封薇的声音:“姐姐,你端着吧,这样大家想喝茶,你就不用来回呈上了。”
话语间,其他的贵女们也都跟着应和,可是却没有一人真的来讨茶水。
封文显是如今朝上势头正盛的新贵,又深得首辅大人赞赏,她的妹妹,自然是无人敢得罪的。
魏云珠却显得十分坦然,她明白在外人眼里,自己只是个卑微的外室。
只是那红木托盘分量不轻,上面又有一杯未动的茶水,叫她纤细的胳膊微微发颤。
突然,周怡猛的起身,装作无意的撞向了魏云珠。
只见少女本就吃力的身子,骤然后退,接着那托盘倏然脱手,茶杯也跌落在地。
“咝!”滚烫的茶水全数撒落在她的鞋袜之上,魏云珠下意识倒吸一口气,脚面传来隐隐的烧痛。
周怡一向和封薇要好,说她不是故意的,恐怕没人会信。
一众人冷眼瞧着,还有些贵女忍不住嗤笑出了声。
裴寂是未时一刻过来的,身后跟着的一众官员,都陪着笑,他身边的几位大人,皆微微躬着腰以示尊重,就越发显得他松形鹤立了。
“大人,您看此事如何?”吏部侍郎想塞自己的外甥进都察院,正极尽讨好的问着。
裴寂挑了挑眉:“宋大人,你……”
可话还没说完,他忽而顿住了脚步,眼神落在那亭子里,瞧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小姑娘手里端着托盘,看样子有些吃力,再后面,不知是因为什么,那道纤细的身子一个踉跄,茶杯也打落在地。
瞧着那摇摇欲坠的人儿,裴寂走的有些急,整个人平添了一些凌厉,身后的官员皆有些迟疑。
可刚走近,就听到一道带着愠怒的女声:“姐姐并不是这府里的奴才,她不必上茶,更不必听人差遣。”
裴寂这才注意到这声音的主人,只见她护在小姑娘面前,焦急着道:“姐姐,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他眯了眯眼,生平第一次正眼瞧这女子,封文显的家妹,封薇。
下一刻,他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手握住魏云珠的胳膊,将人护在怀里:“怎么回事?”
一圈的贵女,显然没想到首辅大人会突然出现,皆有些羞涩的红了脸,不敢直视,可是又忍不住去偷看。
只见俊美又挺拔的男人,将那柔弱的人儿护在怀里,那有力的臂弯,彰显着男人蓬勃的张力,她们不禁遐想,若是那被搂着护着的是自己该多好。
魏云珠脸色微微发白,不着痕迹的退了退,又摇了摇头。

裴寂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抓起她的手,果然看到了那莹白的指节上,有托盘留下的红色压痕。
男人顷刻间就沉下了脸。
魏云珠不想生事端,连忙局促道:“我……我没事……”
可下意识的挪步子,那隐隐作痛的脚面叫她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裴寂眼神立刻游离到那小脚上,果然小姑娘心虚的缩了缩脚。
右边整个鞋子都被打湿了,这大冷天儿的,瞧着格外惹人心疼。
“坐着。”裴寂的声音有些着急。
魏云珠左右为难,只能就着美人靠坐了下来。
谁知,高大的男人竟然毫无迟疑的蹲下身子,将她穿着鞋子的脚握在了手心。
魏云珠吓了一跳,立刻就要缩回。
可那握着自己脚的手,却微微发紧,声音毋庸置疑:“别动。”
可就是这样,让本就疼痛的脚面雪上加霜,魏云珠下意识皱了皱眉。
裴寂见状,赶忙问着:“伤着了?”
说着就要帮她把鞋子脱下来,魏云珠一着急,便抓住了他的胳膊:“大人,我真的没事。”
裴寂沉着脸:“听话。”
魏云珠只能悻悻放了手,只是,现在这样像个什么样子,四周可都是他的同僚。
裴寂手握着那湿透的布袜,小姑娘的脚冷的像冰块,穿的还这样单薄,真是不省心。
想罢,他即刻起身,一把将小姑娘稳稳的拦腰抱起,当着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大步离开了。
工部侍郎也是啧啧称奇,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而封薇,她瞧着两人那离去的背影,眼眸比腊月结的冰都冷,刚刚只有她距离魏云珠极近,所以裴寂的所有动作,以及说的话,她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明明只是个外室,却在她心里狠狠扎下了一根刺。
魏云珠见裴寂面色凝重,听着后面下人们急急的脚步声,她耳根子有些泛红。
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低低道:“大人……”
裴寂顿了顿脚步,他知晓小姑娘脸皮薄,便微微侧身,厉声道:“你们都在此处候着。”
等进了屋子,裴寂伸手就要退下她的布袜,魏云珠有些慌张的伸手去阻止:“我可以自己来……”
裴寂掀起眼皮子,看着小姑娘脸颊的绯红,唇角轻勾,笑的坏气,声音里带着调侃:“怕什么?你哪里我没瞧过?”
果然,魏云珠的耳廓即刻红的似要滴血,眸子里有些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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