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三年第一次去陈松家拜年,
他妈突然在洗手间找到一个两条杠的验孕棒。
“姜楹,你怀孕了?”
我一愣,他妈瞬间变脸,笑得奇怪:
“怀孕了好啊,明天就去跟昱辰领证吧。”
见我满脸疑惑又不接话,她抱着双臂挺了挺腰板:
“是这样,在我们这要是女方先怀孕,不仅要免彩礼五金,女方还要出双倍陪嫁的。”
“我们纪家家教甚严,你们毕竟未婚,这肚子里带着货嫁过来,不多拿点是要被人耻笑的。”
我看着陈松毫不避讳地跟他妈眼神交流。
回想起今早他妹妹慌张地跑出门。
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没有意见。”
毕竟怀孕的又不是我。
1.
早上睡醒发现陈松不在,走出房间发现他正和他妈在厨房说话。
见我来了,陈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招呼我:
“醒了,快来帮我剥鸡蛋,我每天早上都会给松松做营养早餐,以后你也得给他换着花样做知道吗?”
“还有你以后不能这么晚才起床,要提前起来帮松松准备好一切……”
我不明所以地被她拽去做早餐。
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腾。
自从陪陈松回家拜年。
这还是陈妈妈第一次让我跟她下厨房。
前两天我睡到自然醒,陈松把饭给我送到房间来她都不吱一声。
就连做饭的时候我礼貌性地要帮她端盘子。
她都是态度坚决地让我别沾手。
还说以后这些活我都不用干,在娘家怎么样,在这就怎么样,没有人敢说我一句。
当时我还对这位未来婆婆的印象极好。
觉得这家人赤诚,善良。
可现在却突然让我早起给陈松换着花样做饭?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陈松抿着笑走过来。
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根验孕棒。
我定睛一看,两条杠。
“楹楹,如果不是我妈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惊喜?”
陈妈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拉着我到客厅坐下:
“姜楹,既然你怀了松松的孩子,那你们的婚事,我们做父母的肯定是一万个支持。”
“你们也在一起三年多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证领了了。”
我眨眨眼睛,扯了扯嘴角。
“领证?”
陈妈妈点点头:“对啊!”
那之前说好的二十万彩礼,五金,还有房子呢?
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好。
就要去领证了?
我没有说话,陈妈妈一脸了然的样子。
她抱起双臂,挺了挺腰杆。
“你这不是怀孕了嘛,月份越来越大,肚子肯定是藏不住了,之前定好明年结婚肯定是不行了,早领了证,你就不会被人说闲话。”
陈妈妈拍拍我的手背。
起身回到卧室拿了一个红包出来放在我怀里。
“给,这里是一万零一块,万里挑一,等明天你们领完了证,就安心养胎。”
陈松坐到我旁边揽着我的肩膀。
“楹楹,老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们母子的,放心吧。”
“可是结婚也不能这么草率吧,彩礼五金,房子婚宴还都没有呢。”
陈妈妈直起腰往沙发里坐了坐。
“你都怀孕了,那些都只是形式上面的东西,就不重要了。”
我垂下眼眸。
捏着手里崭新的红包。
他们这是以为我怀了陈松的孩子。
就打算用这一万块钱打发我了。
可怀孕的又不是我……
2.
“陈松,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将红包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
陈松憨笑着:“楹楹,我当初答应过你的不会变,只是现在你不是怀孕了嘛,孩子得有个正当名分,咱们先把证领了,剩下都好商量。”
好商量?
我在心里嗤笑一声。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拿给孩子一个正当名分当理由。
“不行。”我冷声拒绝,陈松和他妈神色一愣。
“彩礼五金房子,办过婚宴后再领证,顺序不能乱,流程不能少。”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等陈松说话,陈妈妈的声调都高了几分。
“你还提上要求了,什么顺序什么流程,你都怀孕了,早就破了规矩,还穷讲究什么?”
“实话跟你说吧姜楹,在我们这未婚先孕不仅要免彩礼五金,你还要陪嫁双倍的嫁妆。”
“我们陈家是正经人家,你大着肚子嫁过来,不多拿点是要被人耻笑的。”
陈妈妈几乎像是换了一张面孔。
说话不仅毫不客气,语气中还带着轻蔑。
我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陈松。
却发现他没有丝毫帮我说话的意思。
恋爱三年,陈松知礼懂分寸,从不勉强我做任何事。
家务会与我一起承担,时刻照顾我的情绪。
明明猫毛过敏,但也只是默默吃大把的过敏药。
从未把问题归结在我的猫身上。
他几乎是唯我主义,我在外面跟人争执起来,
他就比我还要生气,闹得天翻地覆,为我出气。
我们在一起将近一年了,才开始在对方的家里留宿。
同居也不过是半年前的事儿。
三年下来,我心里决定只要他的家庭和睦长辈敦厚,就可以结婚。
所以我才跟他回了家。
可一个误会,就这么轻松的把他的真面目给炸出来了。
见我不说话,陈松还以为我被他妈的说法镇住了。
母子两个得逞的对视一眼:
“楹楹,我妈说得对,咱们得先考虑孩子。”
陈松牵起我的手放在手心。
笑得真心实意。
可我看着却毛骨悚然。
我抽回手,刚想提分手,门铃却响了起来。
陈妈妈拍了下大腿,立刻起身去开门。
紧接着一群七嘴八舌得亲戚就走了进来。
“大嫂,听说小松女朋友揣上了?还是小松能干啊!”
“怀上了好,说明身体没问题,孙子有了彩礼也省了,这是大喜事!我们这不是赶紧来一起喜庆喜庆。”
陈妈妈把亲戚迎了进来,故意说道:“人家说不行,想用孩子拿捏我们家呢,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这么不懂事。”
她的话音刚落,所有质疑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我。
“小姑娘,你要搞清楚的,女人怀孕是理所应当的,女人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呀。”
“未婚先孕,你不答应结婚,传出去丢的是你的脸,是你父母的脸,你不能得寸进尺啊!”
“小松这么优秀的基因,生出来的孩子也肯定优秀,让你赶紧嫁过来是抬举你,为了你好呀!”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群倒反天罡还振振有词的亲戚。
这些话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过一句。
简直太可笑了。
而反观陈松,看起来更加自信了。
我冷嗤一声,站起身:
“你们想多了,我没怀孕。”
3.
昨天我水土不服,陈松让他妹妹陈琳帮我去买药。
我亲眼看见她黑色塑料袋里还有一盒验孕棒。
晚上我就听见陈琳小声在阳台打电话,说她真的有了,问该怎么办。
结果今天一早她出去了。
“不可能!”陈松噌的一声站起来。
看他一脸笃定的样子,我疑惑地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从来都是做措施的……”
“那些避孕套早被我扎漏了。”
陈松不耐烦地打断我,可说完就后悔了。
他满眼惊慌地想来拉我。
却被我扬手就打了一巴掌!
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陈松刚才的话反复回荡在耳边。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让我怀孕,
难怪他发现验孕棒的时候没有一点惊讶和怀疑。
难怪他看我水土不服恶心呕吐的时候,一直在笑。
看我吃不下去饭,他和他妈就神情古怪。
原来我以为的灵魂契合的伴侣。
一直都是他算计中的一部分!
陈松被我打得踉跄了两步,捂着脸。
“陈松,我们分手。”
说罢,我抬脚就要回卧室拿东西。
可紧接着,我就被人大力一扯。
“啪”的一声!
随着更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我的耳朵瞬间嗡鸣起来。
陈妈妈的力气比我大多了,我被她打得眼前甚至黑了一瞬间。
她把陈松拉向身后,指着我鼻子骂:
“反了你了,他以后可是你的丈夫,你敢打他?没有教养的东西,我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顶了顶发麻脸颊,不由自嘲一笑。
这就是我下定决心要嫁的人家。
看来老天爷还真是对我不错。
让我现在就看清了这一家人的嘴脸,不至于深陷泥潭。
我紧抿着唇,什么都不要了直接往门口走。
可陈妈妈却不依不饶地又来拉扯我:
“你给我站住,你怀了我儿子的孩子,还想上哪去?”
“我说了我没怀孕!”我一把甩开陈妈妈。
陈松立马来扶着他妈:“姜楹,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
“这几天你吃什么都恶心,整天晕头转向的,就是因为怀孕了害喜。”
“你怀着孕,却因为彩礼就要分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
我的脸还在发疼。
陈松却句句都在指责我。
我被气笑了。
实在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一句话。
可还没等走出陈家的门。
挤在门口的亲戚突然让出两个位置。
抬头望过去,竟然是我的母亲站在门口!
我质问地看向陈松:“你把我妈叫来的?”
陈松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你怀了我的孩子,当然要让她知道了。”
母亲一脸严肃地走进客厅。
陈妈妈突然梗着脖子哀嚎: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被姜楹给折腾散架了,我是没见过还要动手打长辈的。”
她说着就要往地上坐。
还是陈松一直搀扶着她。
一众亲戚跟着起哄:“太不像话了,也不知道父母怎么教的,还要对长辈动手。”
他们左一句没有家教。
右一句没有爹妈教育。
我眼看着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4.
母亲环顾了一圈,最终把目光落在我肿胀的侧脸上,眸光晃动。
她叹息一声走上前,轻抚我的脸颊:
“刚才我都听见了,楹楹,你真的怀孕了?”
“我没有妈妈,你也不相信我吗?”
陈松当即反驳:“怎么没有!”
他把一直揣在兜里的验孕棒掏了出来。
显摆似的让所有人都看了个遍。
“姜楹这几天恶心呕吐,验孕棒显示阳性,难道还能是假的吗?”
陈妈妈见缝插针地抱怨:
“我是没见过这么虚荣的女孩子,就因为彩礼,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顾忌了……”
“既然是结婚,彩礼五金,婚宴陪嫁都是不可缺少的,我女儿有什么不对吗?”
母亲站在我旁边厉声开口。
陈妈妈见她护着我,翻了翻眼皮:
“姜楹妈妈,话不是这么说的,姜楹怀了我儿子的孩子,这孩子用的是我儿子优秀的基因,你们就该多多陪嫁,不然岂不是我儿子吃亏了。”
“再说了,未婚先孕,这样不检点的女孩,除了嫁给我儿子,谁还会要她?”
其他亲戚也跟着帮腔:
“就是,就应该不要彩礼,多给陪嫁,求着婆家收留,将来还得孝顺恭敬,伺候公婆丈夫,把婆家当成恩人般对待。”
陈家人的话每说一句。
母亲的脸色就阴郁一分。
我了解她,一辈子也没被人这样羞辱过的老师。
怎么可能接受这样数落。
我怒不可遏地吼道:“我说了我没怀孕!”
“没怀孕那验孕棒是谁的?难道是我这个老婆子的!”
陈妈妈毫不示弱。
看她那样子,我突然轻笑一声:
“这个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年轻女孩。”
“你少胡说八道!”
陈妈妈大手一挥,满脸鄙夷:
“姜楹,你是要把脏水泼到我女儿身上?你要不要脸?我女儿从小知书达理,从来不敢干出格的事情。”
“别说是未婚先孕了,就是婚前性行为她都不可能做得出来,琳琳是冰清玉洁洁身自好的好女孩。”
“像你这种没结婚就爬上男人床的便宜货,也配跟我女儿比?”
陈妈妈提起女儿是一脸的骄傲。
一帮亲戚也连连点头。
夸赞陈琳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将来一定能让婆家高看一眼。
说话间,门被人从外面被打开了。
陈琳抿着唇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孩和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
陈妈妈不禁问道:“琳琳,这两位是?”
妇人眼高于顶的打量了屋子里的一圈人。
叹出一口气,
“陈琳妈妈是吧,你女儿怀了我儿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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