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继妹的消息发送过去后。
我关闭手机,扶着墙一步步离开。
周知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千林安,我让你走了吗?!”
“你下药不就是想看我这样吗?”
“我今天让你看个够!”
粗重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我嘴里舌头被咬烂,血腥味萦绕在唇间,却丝毫没回头。
脚步加快,我急切想要离开。
周知律却肆无忌惮地放开声音。
“江月……”
“我爱你……”
一声又一声。
我似乎被困在一个窒息的空间里,一点点被夺走呼吸。
强撑着走到客厅,我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手机收到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中国XX银行祝您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继妹特意挑选的忌日。
一年前的今天。
她在约我一起坐轮船出海,又一起落进海里。
我在海上靠着浮木勉强生存三天三夜,她假死跑到国外。
千家和周家的联姻最终落到我头上。
可笑的是,这本就是我和周知律的联姻。
因为她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十六岁那年,因为了她一句喜欢学习好的男生。
放肆无羁的周知律彻夜学习,拿到全校第一。
十七岁那年,因为她和别的男生走得近。
周知律吃醋嫉妒,在全国物理竞赛第一的领奖台上当众热吻。
十八岁那年,因为她的一句想光明正大嫁进周家。
周知律就在周家祠堂跪了三天三夜,逼迫周家把联姻对象换成了继妹。
从此我和他再无一点瓜葛。
直到他们婚礼的前三天。
继妹在轮船上,自信开口。
“姐姐,你信不信就算是我死了。”
“千家和周家的联姻落到你头上,知律哥都不会爱你。”
“就算是你们结婚了,他碰都不会碰你。”
当场,我以为她开玩笑。
没想到,她真的假死逃婚。
把头埋在膝盖里,我回想起当年和她坠海后的场景。
周知律安排的直升机在海上找了她三天三夜。
最后只找到我时。
周知律双眼猩红,整个人都魔怔了。
他死死掐住我脖子,厉声质问。
“千林安,凭什么活着的是你?!”
“你就应该去死!”
在海上漂浮的三天三夜,我靠着对他的思念活了下来。
可在上岸那一刻,周知律却想亲手把我掐死。
那瞬间的窒息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伸手慢慢抚上脖子,摸到一小块疤痕。
泪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炸成一个个水花。
书房内,周知律的喘息声一直萦绕在耳边。
我的心却没了想象中的疼痛。
因为,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2
在客厅待了一小时,书房里粗重的声音终于消失。
周知律和兄弟打着电话,故意外放声音走到我面前。
“律哥,这是千林安第几次给你下药了?”
“她就那么急不可耐?”
“干脆把她送给我好了!”
“哈哈哈,律哥刚刚泄完火,要不要来酒吧喝一杯?”
“不喝了,今晚还要回老宅陪老头子,明天再聚。”
周知律嗓音沙哑说完,居高临下俯视着我。
“千林安,你当真那么饥渴?”
“实在痒得难受,找个男人不就好了?”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碰你的……”
轻嗤一笑,周知律眉眼冷漠看了一眼我破皮的手腕。
转身拿出医药箱把酒精拧开,直接倒上去。
“唔……”
凝聚的鲜血被酒精冲开,暴露出伤口。
刺痛让我瑟缩。
周知律强压着我的肩膀,把一整瓶酒精倒完。
他眼角泛红,手指摩挲我染着鲜血的嘴唇。
“破皮了……痛吗?”
“可你现在的痛苦,比不上江月千分之一!”
指甲扣住我的唇上的伤口,周知律用力往下压。
鲜血渗出,口腔里一阵铁锈味。
我吃痛,没发出一声***。
眼角的泪水却不受控制落下,滴在他的指腹。
周知律双眼瞳孔一缩,忽然猛地抽回手。
“千林安,其实只要你安分,周太太的位置就是你一个人的……”
嘴角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周知律冷漠说完。
我倚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息。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姐姐,你和知律哥结婚才一年,我在国外还没玩够呢!】
【听说你给知律哥哥下药九十九次都没成功?这一年你守寡很辛苦吧?】
低头看着继妹嘲讽的短信,我面无表情。
突然,她又发来一条信息。
【姐姐,为了庆祝我回来,我们玩一个小游戏怎么样?】
手机里,忽地加载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继妹满身是血蜷缩在车后座。
她神情畏畏缩缩,身上带着血腥和污泥。
心里莫名一跳,我听到一声猛烈的巨响。
“操!”
周知律一脸阴沉拿着手机,弯腰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千林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月还活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她在国外受了多大的苦吗?!”
低吼出声,周知律手上的劲越来越大。
我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眼前一黑,即将晕死过去时。
周知律忽然松开了手。
他眼里带着错愕,上前一步想开口说话。
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知律哥哥,我好害怕,你来陪我好不好?”
“我身体脏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继妹的声音怯懦又无助。
周知律眼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他哑着嗓音低哄继妹,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我捂着脖子,猛烈咳嗽,跌倒在地上。
继妹的信息再次发来。
【姐姐,你说我让知律哥哥和你离婚,他会同意吗?】
3
周知律会同意吗?
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从继妹转学开始,周知律就没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
我抿唇,颤抖着站起身。
胸膛里忽然一阵呼吸困难。
“呼……呼呼……”
意识到是那年海难留下的后遗症,我拼命蜷缩着身体。
手紧紧拽着沙发的边缘,企图消弭溺水的濒死感。
等到身体缓和一点,我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急救电话。
这时,别墅外却传来一阵极速的刹车声。
门被周知律猛地撞开。
“千林安,你快跟我走!”
“江月恐海症发作了,她喊着要你救她,医生说只有你才能帮她缓解……”
手被周知律大拽起来。
我呼吸困难,濒死感再次袭来。
“周知律……你放开我……”
嘴里断断续续说着,周知律却根本听不见。
他脸色着急把我拽上车。
车子一路疾驰,我眼前发黑,呼吸越来越急促。
几分钟的车程,我濒死好几次。
手把掌心的软肉都挖烂,车子终于停下来。
我颤抖着想向周知律求救。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你说什么?!”
“江月要***?!”
“我立刻上来!”
脸色着急说完,周知律打开车门毫不犹豫离开。
狭小的车内,此刻仿佛一个密闭的箱子。
我仰头,拼命挣扎。
终于在呼吸停止那一刻按下开门键。
身体猛地从车内栽下去,大量空气涌进肺腔。
我缓了几分钟后,撑着手臂站起身。
抬起头,却看到医院八楼的窗口处,继妹瑟缩在周知律的怀里。
周知律眼里带着惊恐和后怕。
两人像是一对历经苦难终于在一起的情侣爱人。
嘴角苦涩一笑,我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下一秒,周家私人医院的医生却带着一堆人拦住我。
“太太,先生说要你配合医生,给千小姐治疗恐海症。”
为首的医生说完,面无表情让人捉住我的手臂,把我往医院里拽。
“太太,请吧!”
巨大的圆形水箱前,我被强迫推到边上。
箱内模拟的海水。
深不见底,汹涌晃荡。
“这是医生为千小姐量身定做的恐海疗法。”
“当年在海上,你抛弃千小姐独自逃生,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先生说了,你必须配合我们给千小姐治疗,直到她康复为止!”
身后,医生冷漠说完。
我的头上被强行戴上一个仪器,
接着,又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唔……”
冰冷刺骨的海水争先恐后冲进鼻腔和嘴里。
我害怕地挣扎,想要抓住救命的东西。
可是却都扑了一空。
记忆深处的恐惧和濒死感袭来。
我感觉身体逐渐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滴滴滴……”
耳中听到仪器极速报警的声音。
我头疼欲裂,被人拉了起来。
鼻尖嘴里涌进新鲜的空气。
我贪婪地呼吸,浑身冷得颤抖抽搐。
下一秒,又被人一把推进去。
嘴里鼻腔再次涌进海水,我痛苦得差点晕死过去。
却又再次被人拉了起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
我被推入模拟海水里,又被拉起来救醒。
反反复复无数次。
直到最后我晕过去,听到周知律小声宠溺询问继妹
“江月,你的恐海症有没有好一点?”
千江月小声点头,嘴角娇笑开口。
“知律哥,听说三天后黑市有一场超大的拍卖会。”
“你带我和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4
“好,只要你能好起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周知律笑着和继妹说完,几步走到我面前。
“千林安,今天你辛苦了。”
“三天后,我带你一起去黑市拍卖会,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就当做对你的补偿了,这件事是我主张的,和江月没关系。”
“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不要伤害江月。”
周知律低声说完,轻柔搂着继妹离开。
我浑身颤抖,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包里的手机不停响起。
【姐姐,这一年我把知律哥让给你,你也该给我一补偿吧?】
【我听说黑市什么都卖,所以……我把你的初夜挂去拍卖怎么样?】
继妹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我看完后。
手指僵硬拨通了妈妈去世前留给我的电话号码。
“许叔,三天后的黑市拍卖会,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
三天后,黑市拍卖会。
千江月一脸兴奋拉着周知律坐到前排位置。
“姐姐,我身体不好,所以要坐在前排位置,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脸色红润说完。
她仰头靠在周知律的肩头,俏皮吐舌。
周知律宠溺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转头,嘴角警告。
“江月才回来,受了很大的刺激,现在不是你吃醋嫉妒的时候……”
“我不介意,你们随意就好。”
我笑着打断他的话,眉眼平静。
周知律却愣住。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陌生。
“千林安,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神看向拍卖会的高台。
“拍卖会要开始了。”
“千林安,你……”
周知律眼里带上几分异样的神情。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千江月忽然大声开口。
“知律哥,我想要这套绿色的珠宝。”
眼底的情绪被打断。
周知律转头笑着和千江月讨论要拍卖什么。
一场拍卖会下来,千江月拍了无数件拍品。
周知律敷衍地给我拍了两件,当做之前的道歉和补偿。
直到拍卖会到尾声,蒙面的西装男人上台。
神秘地宣布,今晚有一个不一样的拍品。
千江月突然激动不已。
她眼神死死盯着高台上蒙面的男人。
“知律哥,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初夜……”
捂嘴嬉笑,千江月眼神若有似无看向我。
“姐姐,你不好奇吗?”
“毕竟结婚一年,知律哥都没有碰过你。”
“你应该能感同身受吧?”
“听说这次这次拍卖初夜的的女人就姓千,不会就是你吧?!”
讥讽着说完,她捂嘴故作惊讶。
我嘴角挂着笑,一个字也没说。
她身旁的周知律眉眼却忽然挂上几分烦躁。
他眼睛紧紧盯着我,嘴角微张。
这时,千江月突然激动挥舞着手。
“知律哥,要开始了!”
“快看!”
周知律眼底的情绪再次被打断。
他烦躁地收回揽着千江月的手。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高台上的蒙面西装男。
可接下来。
蒙面西装男的话,却让两人身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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