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那亚的玫瑰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江梓薇)全章节最新阅读

那天跟袁云建见完面,江梓薇回去之后一直在做梦,梦里关于江紫薇和朱利安的脸一开始是模糊的,后来渐渐变得清晰无比,仿佛就像站在镜子面前——那不就是她自己吗?江梓薇被吓醒,躺在床上四肢百骸都感觉到无法动弹。过了好久,等心跳渐渐趋于平稳,整个人才稳定下来。
那天跟袁云建见完面,江梓薇回去之后一直在做梦,梦里关于江紫薇和朱利安的脸一开始是模糊的,后来渐渐变得清晰无比,仿佛就像站在镜子面前——那不就是她自己吗?
江梓薇被吓醒,躺在床上四肢百骸都感觉到无法动弹。
过了好久,等心跳渐渐趋于平稳,整个人才稳定下来。
又过了几天,所有的梦境犹如身临其境。她反反复复地做梦,在梦里把周曲经历过的事情全部经历了一遍,只是视角不同,她站在了江紫薇和朱利安的视角。
每次醒过来,她都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无比沉重,她感觉到她们在梦里渐渐入侵自己的身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无所事事想多了才这样?
这天晚上的梦,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清晰。
她梦到自己蜷缩在一个冰冷的墙角,地上是湿漉漉的干草,四周非常吵闹,她环顾四周,耳朵里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梓薇,你怎么会在牢里睡着,快起来,我们一起骂这些卖国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年轻女人的脸。
她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先是对画面作出了反应,再是耳朵里的声音传输到大脑,大脑下达了指令:什么?
“什么?”江梓薇说,
“你不舒服吗?”年轻女人摸了摸她的额头,突然高声叫道:“她发烧了!”
“来人呐!她发烧了!我朋友发烧了!”
随着年轻女人的呼喊,有几个穿蓝色长袍学生模样的人围了过来,关切地询问江梓薇的状况。
有人劝她:“心月,别喊了,那些卖国贼才不会来呢!”
“不喊怎么行,让梓薇在这里烧死吗?”
想起来了——
杨潇给周曲的那张合照里,站在江梓薇旁边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据杨潇介绍,她是江紫薇的好朋友,邱心月。
原来是她。
原来她叫的不是“梓薇”,是“紫薇”。
那现在……岂不是 1919 年?这是梦还是现实?她也跳跃时间点了?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的江梓薇掐了自己脸一把,生疼得差点喊出声。“你烧傻啦?掐自己干嘛?”邱心月把她的手拿开。
江梓薇强撑着起身,靠在墙上做好,虚弱着嗓子喊道:“我没事了。”“至少要点水来喝吧!”邱心月继续抓着牢房的围杆猛摇,尽最大全力发出最大的动静。
终于有听到钥匙声叮当作响的声音,虽不见狱警其人,但可以先闻其声。
“有人来了!”邱心月激动地喊。
等了一会儿,狱警的确出现了,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身材修长,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他长得耀眼夺目,在昏暗潮湿的牢房里也能显得熠熠生辉。狱警身上的那一点震慑人的气质,全然被他压下去了。
那张俊俏的脸其他人不认得,但江梓薇可是熟悉得很。
他来了。
“周老板,人都在这里了。”狱警毕恭毕敬地介绍道,但没有拿出钥匙开门,怕一开门里面的人全都往外冲,到时候还要出动一大批人马抓回来,弄得一团糟,麻烦得很。
“听话点,别闹!”狱警呵斥道。
“我朋友发烧了!”邱心月才不在乎那么多,她出生于大户人家,老来得子又只有她一个宝贝女儿,知道自己父亲无论如何也都会想办法捞她出去,因此对狱警毫无畏惧。
“哪位是邱心月邱小姐?”周曲开口问道。
“我。”邱心月第一个开口。
“你父亲托我带你出去。”周曲说得很直白,扫了一圈监室里关着的人,视线一次也没有落在角落的江梓薇身上。
邱心月走到监室门口,“我爹让你来的?”
“对。”周曲答道。
“那我这些朋友呢?”邱大小姐天真的以为周曲能捞一个就能捞所有人。
“你说呢?”周曲斜睨道。
“那我不走。”邱大小姐负气坐了回去。
“好,我如实转达你父亲。”周曲不吃她这招,也不惯着她的大小姐脾气,转身便走。
邱大小姐见状,立刻叫住他“哎——你别走啊!”
“怎么?还有话托我转告?”周曲明知故问。
这一切都被江梓薇看在眼里,他在对邱心月玩欲擒故纵这招。
“你怎么说走就走?”邱心月不满道,大小姐吃过的苦还是太少了。
“你说了你不走。那我还留着干什么?”周曲淡淡道。
邱心月强调,现在关在这间监室里的都是她的同伴,她不能抛下他们。
“那这么说,这片土地上都是我的同胞,现在他们正遭受着苦难,我也不能抛下他们。你觉得我有能力救下所有人吗?”
周曲说的话成功地逗笑了缩在角落的江梓薇,在安静的监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曲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她身上,安静的,眼神不屑的,嘴角有调笑意味的,长相清冷的女学生。
下一秒,邱大小姐认识到了现实的残忍,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她走到江梓薇身旁,挽住她的手臂,“那……”至少要把紫薇一起带走。这是我的底线。”
江梓薇一直在关注周曲的表情,他本来风轻云淡的脸上在听到“紫薇”两个字后明显为之一愣,以至于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薇?”“我的朋友,江紫薇。”邱心月拉过江梓薇,带到周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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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梓薇大方地抬起头,坦荡地直视周曲。她明显感觉到周曲在看清楚她的长相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名字怎么写的?”周曲这句话是对着江梓薇说的。
“紫薇花的紫薇呀。”邱心月抢答。
“哦,江紫薇,不是江梓薇。”周曲在听到这个答案后,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江梓薇知道。
“你在说什么?”邱大小姐见周老板不徐不疾地在追问女中学生的名字,自己倒有些着急了,“到底能不能行,给个准话。”
江梓薇视线往后一瞟,发现了一个年轻男人跟在周曲身后,只不过被周曲的身形给挡住了。想必那就是杨潇的爷爷杨海——周曲在民国的小跟班。
江梓薇敏锐地捕捉到,在邱心月提出要一起带她出去的要求后,周曲回头看了一眼杨海,见他没什么反应后才挥了挥手说:“行吧。”
挥手后,周曲独自往外走,杨海在后面跟狱警交涉。
江梓薇一直站在监室门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没过一会儿,狱警不情不愿地开门,严格地看守着剩余的人,把邱心月和江梓薇推出门后迅速地锁上了大门,并朝里面吼道:“不许闹不许叫,你们有关系也可以叫人来接!”
江梓薇乖巧地走在邱心月身后,邱心月停下来等她,然后挽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叹气,“哎,剩余的同学们该怎么办啊。”
“还有其他办法吗?”江梓薇问。
邱心月摇摇头,“不知道,先看他们的家人会不会去接他们吧,如果没有,我再想办法。”
江梓薇点点头,“好。”
他们穿过黑暗而潮湿幽长的走廊,终于走到了保安警察大队门口,见周曲靠在车门旁抽烟等人。
见她们出来了,周曲灭掉烟,打开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后座有三个座位,前座两个,刚好五座。
等江梓薇和邱心月落座好,杨海最后一个走出来,在保安大队门口把邱先生的两块金条交给了驻守的警察,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才一路小跑过来,低头钻上车,坐在邱心月的旁边。
邱心月坐最中间,江梓薇坐后排右座,正对着周曲的副驾驶座位。她听到周曲叫司机“老李,开车。”
上车后的邱心月显得有些激动,立刻开始社交起来:“先生,请问您尊姓大名?我替我父亲谢谢你。您这么神通广大,能不能再帮我捞几个人,钱不是问题。”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副驾驶的周曲没有回头,而是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江紫薇也在看后视镜,四目相对,中间却有一个媒介,她不清楚他是否注意到了她。
“你如果觉得这是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你父亲用得着来找我吗?邱小姐,你对你们家的财力未免也太不自信了。”周曲摇下车窗,江紫薇听见打火机响起的声音,却没有闻到烟味,想必他想抽烟,但却碍于车上有女士,就只好借打火机缓解。
邱大小姐几次跟周曲的对战都败阵,于是一脸不高兴地靠在靠背上,牢牢地挽着江紫薇的手,嘟着嘴。
“我们什么都没错!都是那些卖国贼的错!再这样下去,国将不国!”她又闹了几句。
周曲没搭理她,车上一片安静。
很快,车行至邱家大门口,周曲让司机老李停车将人放下。提前得知消息的邱先生早早守候在门口,见女儿平安归来,热泪盈眶,趴在车窗上再三感谢周曲。 “周老板,您的恩情,我邱某记一辈子。”
“好。”
没多周旋,周曲的轿车重新启动,邱心月大喊道:“记得帮我把紫薇安全送到家!”
话音未落,邱大小姐已被邱先生拉回屋了,路上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但邱大小姐少不了要挨一顿数落。
“你住哪里?”明明只是下车了一个人,此时车里却显得格外空荡,以至于周曲的问话显得有几分尴尬。
江梓薇没有立刻回答,尽管她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因为她确实不知道紫薇住哪里。
见她不说话,杨海开口了,“莫不是吓到了说不出话来了,我回去问问邱小姐。”
“去吧。”车没走远,杨海下车跑去问邱心月后,车里又少了一人,更显空荡。随后老李也下车去抽烟,车里只剩下江梓薇和周曲两人,气氛愈发尴尬。
江梓薇抬头看向后视镜,发现周曲也在看她,她立刻别过脸去,周曲假咳了几声,似乎是在找补解释:“我也下去抽个烟。”
半支烟的功夫,杨海回来了,“浙里胡同。”
“行,老李,去浙里胡同。”
一路无言,还是杨海主动开口:“江小姐,你挺安静的一个人,想不到竟然会去参加游行活动。”
江梓薇低眉顺眼,浅浅地笑了笑,算是回答。
接下来车里安静依旧,车从平坦的马路开进了一片坑坑洼洼的区域,周边的房子也从楼房变成了破烂的平房。
相比起邱家,江紫薇住的地方着实寒酸了一些。
“好像就是这里。”车开到一个狭窄的巷口,开不进去,杨海下车去探路,江梓薇也跟着下了车。
“家记得在哪里吧?”杨海贴心地问。
江梓薇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看样子真把孩子吓坏了。”杨海转过头去跟周曲报告,“爷,要不我带她去问问这里的住户。”
“去吧。”在周曲的目送下,江梓薇被杨海领着往破败的巷弄里走去。
“你好,请问江家住在哪里,我们送他女儿回来。”杨海上前去问了一家正在洗衣服的住户,住户停下手中的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梓薇,指着巷子尾巴上的一户人家,“喏,挂着三根晾衣竹竿那家就是,门口有青石板那个。”
杨海领着江梓薇往巷子尾巴走去,看着江梓薇怯懦的眼神,“是不是担心回家挨骂?没事,我去跟你父母说。”
江梓薇亦步亦趋地跟在杨海身后,他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不超过二十岁,行事作风却已经很成熟。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曲也跟了上来,他刚下车,就结结实实踩上了一片泥泞,泥点溅在了他擦得铮亮的皮鞋上。往里一看,整条巷子都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许是与前夜下过雨有关。
三个人走成了一条直线,踩在巷子里的石板上。
“你好,请问是江紫薇的娘亲吗?”走到巷子尾巴,那户人家开着门,杨海上去敲了敲门,见到一个妇女坐在门口补衣服。她穿着旗袍,外面套了一间衬衫,头发盘成髻,算是有几分气质,面相却不那么好接近。
“谁啊?”妇女放下针线。
杨海让出身位,由江梓薇直面妇人。
妇人一见江梓薇,就像见到了鲜肉的豹子,一下子扑上去,抓着她的的肩膀就往屋里拖,同时发出十分刺耳的声音,拿起晾衣服的直尺就开打:“你这个赔钱货!还晓得回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江梓薇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一阵吃痛,赶紧闪避,脸上紧接着却又挨了一个耳刮子。
“哎哎哎——”杨海见状立刻上前阻止,试图把母女二人分开。
“赔钱货”这三个字,飘荡在胡同的上空,似乎在向巷子里的每个人宣告江紫薇是个赔钱货。
周曲一个箭步走上前,捉住了妇人的手,令她不可再出手打人。
“你干嘛呢?女儿回来就打?”周曲声音里一片愠怒。
“我打女儿关你屁事,你又是哪里来的野男人,给我滚,这小贱蹄子已经嫁人了!”妇人怒不可遏,江梓薇从她手上挣脱,躲在了周曲身后。
就在此时,三五个大汉出现在门口,一把捉过江梓薇就要往外拖。
妇女见自己有了帮手,一把推开周曲和杨海,气喘吁吁得意道:“秦家人来了,好啊,终于来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我们家出钱供你上高中是要接你去当三房的,不是让你上街搞游行被扔进大牢的!扔进打牢就算了,还带两个野男人回来,你这个赔钱货真是丢死江家的人了!”
江梓薇在妇人的叫骂声中被大汉抓住往巷口的林肯牌汽车拖去,周曲追出去,喊老李把车开过来堵在巷子口,不让他们过去。
这下大汉们也急眼了,抓着周曲的衣领威胁道:“找死吗?敢惹秦家的人?”
周曲毫不畏惧,像一座山一样屹立在大汉们跟前,不准备退让。
杨海趁机从他们手中把江梓薇抢了过来,藏在身后。
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江梓薇被三波人来回抢夺,摇得七荤八素,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妈的,贱蹄子。”妇女伸手又要打,老李已经跑过来,拉着江梓薇往车那边跑去,江梓薇实在是折腾不动了,“秦家是吧?我去。你们别争了。”
此话一出,三方都停息了战斗。
除了妇女依旧骂骂咧咧以外,杨海和周曲面面相觑,敢情救人表错情了。
“不是的,”江梓薇解释道,“谢谢周老板今天的两次救命之恩,梓薇铭记于心,将来有机会一定报答。只是我与秦家的事不想再让江先生牵扯进来,还望见谅。”末了,她补充了一句,“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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