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程从后排探出，愤然夺过孕检报告。
“宋嘉嘉，这特么是谁的孩子？”
宋嘉嘉方向盘下的手心，被抠到破皮出血。
但表面还装着不以为意：“当然是你爸的。”
“宋嘉嘉，你撒谎能不能有点逻辑？我老头都死了一年了。”
月光清冷，给江悦之的侧脸镀上一层冷霜。
他冷倦地收回目光，没等宋嘉嘉回应，转身就走了。
只丢下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说的倒也没错，宋嘉嘉从前就是出了名的撒谎精。
她撒谎爸爸是惩奸除恶的警察，其实她爸是一个有过案底的赌博犯；
撒谎她是妈妈的掌上明珠，其实她是为了给白血病的哥哥存脐带血的血包。
可江悦之和恋爱那会儿，他都是知道的，还把个签改成了——“我就爱匹诺曹。”
回家的路上。
盛程肃着一张脸追问宋嘉嘉：“宋嘉嘉，你说实话，你怀的孩子是谁的？”
宋嘉嘉随口道：“江警官的。”
盛程白了她一眼：“你要不要拿镜子照照自己，正直的江警官会看得上你这种妖艳贱货？”
宋嘉嘉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他未婚她丧偶，怎么不能？人就是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宋嘉嘉我警告你，你趁早打消抢我家产的主意，我爸单独给我的遗嘱里说了，他早绝育了，娶你也就是给我娶的，他根本没碰过你！”
“你肚子里的就是个该死的杂种！”
宋嘉嘉猛打了个转弯，把车停在了绿化带。
后座的盛程没防备，连人带包重重撞在了椅背上。
懊恼的叫骂冲破车顶。
“宋嘉嘉，你疯了？！”
从前无论他说再难听的话，宋嘉嘉从不当真。
然而，现在，她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
“盛程，给我肚子里的宝宝道歉。”
“道歉？”盛程笑了起来：“杂种就是杂种，想我道歉，你跪下给我磕两个，我考虑一下。”
宋嘉嘉攥紧方向盘的指节泛了白。
孩子不是杂种，真是江悦之的。
两个月前的那场同学聚会，宋嘉嘉捡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江悦之……
她知道他酒后一定会断片，事后当晚，她就悄悄溜了。
没想到那么一次，就中了招。
盛程到底还是没和她道歉。
如他爸遗嘱里所说那样，她只是拿钱履行监护责任，聘来的假妈没有资格教训真公子。
第二天，宋嘉嘉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盛程的高中门口。
校门口拉着奋战高考的横幅，也围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盛程已经进入高三，明年便能上岸毕业。
彼时他毕业，她下岗。
宋嘉嘉又想到江悦之，想到她抱着宝宝，拿着亲子鉴定去认爹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他给她冷脸，她就把她跟盛程他爸签的协议丢给他。
心里那汪死水咕噜咕噜冒起泡泡，抬眸，江悦之突然出现她眼前。
汹涌的人潮里，他挺括的身姿无比显眼。
像电影中的男主，逆着黄昏的暖光朝宋嘉嘉走来，手里提着她最爱的那家黄姐豆花。
周遭的一切仿佛静止了。
宋嘉嘉只能听见自己渐重的喘息，只能看见眼里浸满温柔的他。
不觉间，宋嘉嘉接豆花的手已然伸了出去。
然而，江悦之却径自从她身边走过，牵起了她身后女孩的手。
他对那个女孩说：“张老师，今天我们拍婚纱照，怎么都这么不积极。”
“学生重要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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