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傅慕川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前是一大片的白。
一旁的齐钰喜极而涕:“师兄,你终于醒了。”
他张了张嘴,试了好久才听见自己虚浮的声音:“柒柒呢……”
齐钰原本紧握着他的手猛地松开:“师兄,程瑜柒已经死了。”
傅慕川却充耳不闻,撑起身子就要离开,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提醒他去领离婚证的通知信息。
离婚证……
明明早就决定好放她自由,可如今看来,一股痛楚涌上心头。
林南曾经说:“傅慕川,你会后悔的。”
是啊,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相信程瑜柒,后悔这些年对她的冷落,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无数的悔意和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能任凭泪水下落。
他离婚的本意是,不想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这样煎熬的生活中了。
他爱程瑜柒。
可在道德和内心的审视下,他不能容许自己对她产生一丁点的爱。
他每天反复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他的仇人。
她跳动的心脏是来自于他的亲妹妹。
可爱无法压制,反而在每日每夜的压制下肆意生长。
于是,他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程瑜柒。
他以为,最起码他和程瑜柒两人,能有一个人获得幸福。
可没想到,程瑜柒居然死了……
她死了,连带着他的那份希望也死了。
傅慕川缓缓闭上了双眼。
直到齐钰再次开口:“师兄,现在程瑜柒已经被火化了,在法律程序上你们已经没有夫妻关系了。”
火化!
傅慕川瞳孔震颤,拔下手背上的针头,朝着门外奔去,完全忘了一旁的齐钰。
直到走到门口,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师兄。”
这一次,他顿住脚步看向她。
齐钰看着还穿着病服的傅慕川,心口一痛,但还是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衣服还没换呢,既然你要去看她就不要穿着病服让她在天之灵还不安心,我给你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换好了你再去吧。”
傅慕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火葬场外。
隔得远远的,傅慕川就看见了程瑜柒的黑白照片。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心脏还是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爱了她这么多年,看过她无数照片。
有穿着扎着辫子穿着校服的程瑜柒,有在课桌上认真学习的程瑜柒,还有毕业时抛着学士帽的程瑜柒……
而这一次是一张黑白照,意味着她生命的终结。
程父捧着骨灰盒,泪流满面:“傅慕川,你还来做什么!”
“她已不是你的妻子,我们程家和你们傅家,以后再无关系!”
傅慕川朝着他重重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爸,是我负了她。”
“让柒柒葬入傅家,百年之后……”
程父看向他,神色冰冷地打断他后面的话:“不用了!生前你不关心,如今死了还来打扰她,你真的觉得抱歉吗?”
见程父不同意,傅慕川一直这么鞠着,没有起身。
直到原本还未恢复好的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再次倒下去。
程父冷冽的声音再次开口:“当初娶我女儿时,你口口声声说会一辈子呵护她,可这些年你什么时候相信过她的话?”
“现在你装成深情的模样做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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