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刹那寂静。
程父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傅慕川的脑中轰然炸开。
不可能!
即便事实在眼前,可他的心底还是下意识地否决。
“既然不是你偷走了我妹妹的心脏,那程瑜柒移植的那颗心脏是谁的!”
程父看着傅慕川面色惨白的模样,心绪复杂。
这个问题这些年来他回答了无数次,但傅慕川从未相信过。
此时他也不想再次回答,只是移开目光,看向解剖台上的尸体,再次重复:“我来认领我女儿程瑜柒的尸体……”
齐钰最先反应过来:“好的,麻烦您在认领单上签下字。”
认领单刚要递给程父,就被傅慕川一把夺走:“她不是程瑜柒,不是!”
“这是不是你们一家人为了蒙骗我做的戏!快让程瑜柒出来!让她出来!”
可话虽这么说着,他内心的不安到此刻到达了顶点。
手指因颤抖一松,纸张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地上。
程父双眼通红:“傅慕川,柒柒已经死了。”
“生前你没有好好对待她,死后还要让她不得安宁吗!”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着出来的。
见傅慕川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再也忍不住一个巴掌裹挟着风,狠狠地朝着傅慕川扇了过去。
“啪——”
“傅慕川,你就是个混蛋!”
原本他可以躲过这个巴掌,可他硬生生地捱了这一巴掌。
仿佛这样可以减轻内心的痛苦。
齐钰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可以打人……”
话到嘴边,却被傅慕川冰冷的目光止住。
这一幕也被赶来的林南收入眼底。
她怨恨的目光凝在傅慕川脸上:“原来柒柒的死是因为你!”
“她想提前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告诉你怀孕的事情。”
“可却遇到了那些丧心病狂恨你的人,害的她无辜被牵连,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丧命了!”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林南似乎还是不解气,怨愤的目光似是要把他撕碎:“傅慕川,你根本就不配做柒柒的丈夫!”
傅慕川僵在了原地。
程瑜柒死了,她真的已经死了。
那张照片里的女人真的不是她。
一瞬间,那些被埋葬的记忆纷沓而来。
一个多月前,他独自喝着闷酒,试图让酒精麻痹自己的心。
他明知道程父偷走了他妹妹的心脏,但内心依旧控制不住对程瑜柒的爱。
甚至在日积月累之下,这份爱意更盛。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只能用冷漠来应对程瑜柒的一切。
可在酒精的催化下,这份情感闯破那层不堪一击的阻碍。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抱住了这个在清醒时刻不敢抱住的女人。
那一夜,他感受到程瑜柒的痛苦和泪水,连带着他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被狠狠刺破。
可他的痛苦无从叙说,也不能说。
一觉醒来,身边却没了她的身影,让他一度以为,那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回忆结束,傅慕川腿一软,差一点就跌坐在地上。
算起来,这个孩子就是那一天有的。
眼见程父和林南要带走程瑜柒的尸体,他下意识要追上去拦住,可在抬腿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就再也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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