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颖薇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
一身藕粉色露肩高定礼裙上那玫平安符特别刺眼。
她跟我对视一眼,挑衅一般笑着对身边的名媛说:
“这平安符是哥哥特意给我的,说是开过光,最是灵验。”
周遭人立刻附和夸赞。
那平安符的红绳还是我亲手编的。
流产后的三十个日夜,我日日跪在城郊的清云寺,一遍遍为那个没能留住的孩子祈福,求他来生平安顺遂。
魏承渊那时总陪着我,站在寺门外等我出来。
那时他伸手揉我冻红的耳朵,说:“阿黎,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三十日结束,还是他亲手帮我把平安符收进首饰盒最底层。
他当时握紧我的手,说:“这是我们和宝宝的念想,要好好收着。”
可此刻,它居然正贴着另一个女人的肌肤,被当作炫耀的饰品。
我气得双手发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沈颖薇看过来,惊讶地问我:“阿黎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该不会是不希望我来吧?”
我没理会她,只死死盯着魏承渊。
他就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高脚杯,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
他高高在上,仿佛没看见我近乎崩溃的眼神。
可沈颖薇察觉到了。
她抬手轻轻抚过颈间的平安符,故意侧过身,继续靠近我。
“嫂子,你看哥哥给我的这个平安符,说是能保平安呢,是不是特别好看?”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挑衅与侮辱:“哥哥说,这是他藏了很久的宝贝,只配给最疼的人。”
“不像某些人,占着魏太太的位置,连个孩子都留不住,空有名分罢了,哥哥心里根本没你半分位置。”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隐晦地看热闹。
有人窃窃私语:“这平安符看着挺旧了,原来是魏总早就准备了给自己的养妹。”
“养妹出国五年,还以为魏总早忘了,原来一直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啊。”
我没理沈颖薇,只是一步步走到魏承渊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魏承渊,她脖子上的东西,哪里来的?”
魏承渊抬眸看我,眼底没有半分慌乱,语气依旧温和,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你非要明知故问?”
他眼底的不耐还是出卖了他。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
“小玩意儿?那是我为我们死去的孩子求的平安符!你怎么敢给她?!”
我指向沈颖薇,指尖因愤怒而发抖。
这话一出,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魏承渊的脸色终于沉下来,“周悦黎,我以为你是聪明人,结果是真蠢。”
“你给薇薇当众难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会有这么一天?”
2
他果然是为了给沈颖薇出气。
沈颖薇在我耳边语气又嚣张几分,
“嫂子,哥哥也是疼我,你就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了,显得你多小气又可悲。”
“说白了,你就是嫉妒我能得到哥哥的偏爱,可惜啊,你再嫉妒也没用,哥哥心里从来只有我。”
沈颖薇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依偎在魏承渊身侧,小声啜泣,“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责怪哥哥。”
“要不我把平安符还给你?可哥哥说这是他给我的心意,我要是还了,哥哥该不高兴了。”“再说了,这平安符戴在我身上才配得上,戴在你这个克子的人身上,反而玷污了它。”
魏承渊揽住沈颖薇的肩,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再一次给我警告,“周悦黎,你适可而止,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沈颖薇脸上的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胜利者的骄纵与猖狂。
她抬手勾住魏承渊的脖子,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侮辱:
“你以为哥哥是真的疼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消遣的玩具罢了!”
“这些年你享受的魏太太荣光,全是哥哥施舍给你的!”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若不是哥哥收留你,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话音刚落,几个打扮光鲜的男女从宾客中走出来。
他们都是沈颖薇的朋友,此刻个个面带戏谑,将我围在中间。
“占了魏太太的位置这么久,原来是个被利用的棋子,还好意思当众让薇薇出丑呢!”
“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派魏太太。”
“现在魏总都不认了你还要拿着结婚证到处晃吗?”
说着,她们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到冰冷的餐桌,餐具掉落一地。
沈颖薇笑着拍手,语气嚣张至极:“说得对!就该让她醒醒!一个鸠占鹊巢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摆魏太太的架子?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沈颖薇缓步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她晃了晃颈间的平安符,“这破玩意儿对你很重要是吧?是你那个没保住的野种的念想?”
“想拿回去也可以。要么,学声狗叫,再给我磕三个响头道歉,就说……”
“我不该占着魏太太的位置,我是个克子的废物,薇薇姐姐对不起。”
“你要不说,我就把它扔在地上,让今天宴会厅的所有人都踩一遍,再浇上香槟好好润一润!”
我咬牙瞪她,眼底的寒凉翻涌成怒火,“你敢!”
“沈颖薇,你别太过分!”
沈颖薇却笑得更欢,冲身后的朋友递了个眼色,
“看来周小姐是不肯配合啊,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女人立刻会意,从宴会厅角落的储物间里抱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罐,扬了扬下巴,“周悦黎,认识这个吧?”
“你宝贝得跟命一样的东西。”
看到那一刻,我顿时全身血液翻腾。
那是我装着孩子骨灰的罐子!
我一直小心翼翼供奉在卧室,竟被他们偷了过来。
“不要碰它!把罐子还给我!”
我疯了一样想去抢,却被两个男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沈颖薇一把夺过瓷罐,当着我的面,猛地掀开盖子,将里面的骨灰尽数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白色的骨灰被晚风一吹,散落在地,吹到每个人的脚底下。
“沈颖薇!我要杀了你!”
3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拼命挣扎,可被按得死死的。
坐在一旁的魏承渊却只是看着,甚至对沈颖薇面露纵容。
沈颖薇嗤笑一声,“杀我?你先看看自己的处境吧!连自己的孽种骨灰都护不住,还敢说大话?”
“我就是要糟践这东西,就是要看着你痛苦!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谁让你那天让我丢那么大的人!”
魏承渊蹲下身,捏住我的手腕,“看来你还是没有诚意,还是不知道薇薇对我的重要性。”
“那就捡起来,爬着捡,每捡一粒,就说一句‘薇薇我错了’。不然,我就叫人拿扫帚来,把这些骨灰扫进垃圾桶,让你连缅怀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沈颖薇的朋友在一旁哄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嘴里还不断嘲讽。
“快爬啊,周悦黎,爬了就能拿回你的宝贝平安符了。”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魏总都发话了。”
沈颖薇走上前,用高跟鞋尖碾了碾地上的骨灰,“哥哥说得对,你赶紧爬!像条狗一样爬着捡!”
“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留一点骨灰给你当纪念。”
“不然,我就让人把这些东西倒进厕所,让你家那个孽种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骨灰,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
又看着魏承渊和沈颖薇那副得意的嘴脸,一股决绝涌上心头。
过去的他会在我祭拜孩子时默默陪在身边,把我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会在纪念日送我亲手折的纸鹤,说要和我好好走一辈子。
可是,一瞬间,这些都成了谎言。
我猛地用力挣脱开按住我的人,眼神凌厉一字一句地说:
“我发誓,你们一定都死定了!”
“我爸是坐镇东南的周震凌,你们敢动我,敢糟践我孩子的骨灰,沈家、魏家,还有你们这些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周围的哄笑戛然而止。
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沈颖薇笑得直不起腰,扶着魏承渊的胳膊,“哥哥,你听见没?她竟然说自己是周震凌的女儿,真是笑死人了!”
“就她这个废物样子,也配攀扯周家?”
“我看她是被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她的朋友们跟着耻笑,“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周老的女儿金尊玉贵,会愿意下嫁给魏家,会被我们拿捏成这样?”
魏承渊也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别给自己贴金了。我遇到你的时候,你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在街头捡面包吃,不过是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是我收留了你,给了你魏太太的虚名,以为自己姓周就真的是周家人了?”
4
魏承渊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冷声道:“既然她不肯听话,就按原计划来。”
旁边的黑衣男人立刻应道:“是,魏总。”
两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往宴会厅外拖。
我嘶吼着:“魏承渊,沈颖薇,你们别后悔!”
沈颖薇把玩着颈间的平安符,在我身后笑得猖狂,“周悦黎,好好等着吧,等会儿还有好戏需要你表演呢。”
黑衣人将我拖拽出宴会厅,塞进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
面包车颠簸许久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私人别墅前。
我被强行拖拽下车,推搡着走进别墅底层的拍卖厅。
这里没有水晶灯的璀璨,只有昏暗的射灯和压抑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金钱的腐朽气息。
宾客们眼神贪婪,对着台上的拍品指指点点,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野兽。
沈颖薇和魏承渊已经在现场的主位了。
看到我被押进来,沈颖薇依偎进魏承渊的怀里,露出得意的笑,
“把她带上去,也让她尝尝我那天被人***的滋味!”
两黑衣人架着我走上拍卖台,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弯腰鞠躬。
台下瞬间爆发出哄笑与议论,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恶意调侃。
我被按在台上,脸颊贴着凉凉的台面,屈辱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
黑衣人甚至粗暴地扯乱我的头发,撕碎我礼服的裙摆,让我在众人面前毫无尊严可言。
我想嘶吼,想反抗,却被人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看着台下魏承渊无动于衷的模样,我彻底心死。
那个曾说要护我一生的人,不仅亲手摧毁了我的婚姻,还要将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坐在下面微笑着,“今天正牌的魏太太一定会让在座的每一位都满意。”
他话落,所有人都跃跃欲试。
他们朝我冲过来,一个个满脸横肉,一双双肥腻的手齐齐伸向我。
我尖叫反抗怒吼,“走开,你们都给我滚开!滚开!!!”
人群瞬间将我包围……
我绝望闭上眼,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脑海里只剩对父亲的愧疚。
若不是我执意嫁给魏承渊,隐瞒身份,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突然被猛地踹开,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瞬间淹没了拍卖厅的喧闹。
“住手!”一声威严的呵斥响彻全场。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一整排整齐的队伍列队而入。
他们全副武装一身黑,气势如虹,为首的正是父亲身边最得力的副将。
他手里举着令牌,厉声喊道:“奉周老先生之命,前来营救小姐!凡阻拦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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