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在死人堆里翻出一个将死少年,捡回去当了童养夫。
人人都说周宴天生纯阳煞命,克亲短寿,活不过弱冠。
但林清禾知道自己身为赶尸人的纯阴命格。
是周宴天生的药引。
她主动为他化煞续命,只为了他们能岁岁相守。
直到一日,她端着血药路过书房,听见他对心腹冷嗤。
“她那阴煞之躯,只配做续命的药引,不配入周家宗祠。”
……
周宴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在林清禾心头研磨。
年少救命之恩,三年夫妻之情,自己竟然只是他的药引!
林清禾将手中的血药倒进一旁的枯草里,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禾风院。
林清禾看到自己左腕间缠着的白布条,隐隐透出血色。
她将白布条松开,腕间旧疤叠着新疤,纵横交错地爬满了腕骨两侧。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伤痕,她眼底的光彻底暗下去。
忽然,一道脚步声传来,随即响起周宴的声音。
“清禾,今日的药怎么还未送来?”
林清禾垂着眼,腕间的疼意和心头的涩意交织在一起。
“我不小心打翻了,今日没药了。”
周宴看着一旁的空碗,神色间满是惋惜。
“可惜了,这药可是你用腕血为引熬制而成的。”
林清禾抬眼看着他,有些分不清。
周宴是可惜这药洒了,她白白受疼。
还是可惜他自己少喝了一碗续命的药?
“你以前每次喝药都说苦,以后就都不吃了吧。”
林清禾将衣袖挡住手腕的新伤旧疤。
周宴将她揽在怀里,眼里满是疼惜。
“你用心熬的药,再苦都是甜的。”
林清禾眸色一片死寂:“是吗?要是我不想再熬了呢?”
周宴揽着她的手臂一僵,力道陡然收紧。
“那就不熬了,我总不能次次靠着你的血续命,明日就让人去找其他法子。”
林清禾没应声,只说:“我累了,想早些歇息。”
说完,她转身走进内室,和衣躺下。
直到感觉床榻微微陷下去一块,身边传来周宴均匀的呼吸声,林清禾才缓缓睁开眼。
窗外传来的“哑哑”鸦鸣,让她心绪不宁。
她下榻离开禾风院,没惊动府中任何人,骑马往京城外的坟山去。
她自幼无父无母,是师傅从乱葬岗将她捡回来养大,传她“赶尸术”。
和周宴成亲前,林清禾有什么烦心的事,总爱去坟山坐一坐。
旁人提起鬼,无不面露惧色。
可林清禾不怕。
她知道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鬼,是别人日思夜想都再也见不到的人。
坟山。
林清禾随意找了一座坟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和周宴两情相悦,但没想到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竟一直在骗我。”
“都说鬼怪可怕,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才是最可怕……”
说着,她伸手清理着墓碑前的杂草。
残月的光恰好落在碑面上,让她看见碑上的字。
【夜忱之墓】
右侧还有一行小字:【妻……立。】
林清禾不由得喃喃:“既然是妻子给你立的碑,怎么刻名字的地方是一片空白?她难道没有名字吗?”
她下意识抬手覆了上去,指尖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似是莫名被割了一道口子,艳红的血珠渗进了墓碑中。
林清禾没在意,起身离开。
但她没发现,身后的坟墓边,一顶花轿凭空出现,响起一道苍老又沉闷的声音。
“阎王妻,血契刻魂,今日归位,生死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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