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明天的五到七点。八爷掐算过,这是今年这一年中,最凶的时刻。阴阳相冲、诸事大凶!……转眼,一大早,天没亮时。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摘掉枷锁。我爸把我从棺材里拎了出来,拖死狗一般的,把我带到弟弟的屋里。有个老婆子,立刻给我化妆。原本蓬头垢面的自己,瞬间变了个模样。弟弟被我妈搂在怀里,一起冷眼旁观。弟弟总时不时咳嗽,极度虚弱。“妈,这人一会死了,我的病是不是就好了?”
凶时!
也就是明天的五到七点。
八爷掐算过,这是今年这一年中,最凶的时刻。
阴阳相冲、诸事大凶!
……
转眼,一大早,天没亮时。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摘掉枷锁。
我爸把我从棺材里拎了出来,拖死狗一般的,把我带到弟弟的屋里。
有个老婆子,立刻给我化妆。
原本蓬头垢面的自己,瞬间变了个模样。
弟弟被我妈搂在怀里,一起冷眼旁观。
弟弟总时不时咳嗽,极度虚弱。
“妈,这人一会死了,我的病是不是就好了?”
他连姐都不叫!只称呼‘这人’!
我妈呢,各种哄着弟弟。
“多福啊,你哪有病咧!我家多福,会长命百岁的!”
弟弟又问:“她长得真漂亮,她死后,会不会我也像她那样,变得这么漂亮。”
“会的会的!”我妈连连允诺。
顺带着,她也用恶毒加嫉妒的目光,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好怕!
好怕!!
掐着时辰,很快我们出发了。
我被五花大绑,挂在木棒上,被人抬着。
就像杀猪时,被抬的猪。
大红棺材慢了半拍,被抬着跟在后面。
我脑子跟浆糊一般。
最终,一行人来到了村里的后山。
这里一片荒凉。

据说:土地刚卤、不宜五谷。
但,却适合埋尸。
八爷穿着青布麻衣,早一步在一处空地上,搭起了台子。
四十九盏祈福灯,都被点亮了。
影影绰绰的绿灯光,像鬼火一般。
大红棺材被放进了早就挖好的坑中。
随着八爷画符唱咒。
噗通一声,我也被丢到大红棺材里。
那一刻,摔得好疼,我浑身犹如散架子一般。
再看另一侧,早就躺着一个纸人了。
它似笑非笑的样子,死气沉沉的五官,以及那微微凝视着我的表情。
我忘了疼,拼命的想爬出去。
我不断哀求,对着爸妈和弟弟,对着抬棺的八大金刚,还有八爷。
求他们放过我,求求,求求了!
但换来的,只有大声的咒骂。
弟弟最生气,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跑过来,还玩了命的踹我几脚。
这时八爷又大喊。
“点穴葬埋护弟女,避凶迎祥佑多福!”
“时辰到,放百龙,盖福棺!”
04
我爸举起一个麻袋,对准棺材里,使劲的一扬。
无数条蛇,从天而降。
噼里啪啦,全落在我的身上。
那滑溜溜和黏糊糊的感觉,我崩溃了。
我爸倒是跑的挺快,生怕被蛇咬到。
八大金刚又合力,把棺材彻底封上。
一瞬间,我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时,棺材上,也传来一阵阵声动。
他们正洒土呢。
我只知道,这些蛇,有的钻进了我的裤腿,有的正婉曲爬着,往我脸的方向。
我咬紧牙关,只知道一动也不动,生怕刺激到它们。
八爷一定在外面,又做起什么法来。
这大红棺材里,有了反应。
在我和纸人的头上方,各自留出来一个小空间。
上面摆着两盏油灯。
此时,灯诡异的亮了。
我这边的,烧的极旺。纸人那边,火苗微弱。
突然地,我大腿上一疼。
被蛇咬了。
一股又疼又麻的感觉,瞬间传到脑中。
与之呼应的,是那两盏灯。
我这边,火苗弱了一些,而那边正反向,瞬间旺了起来。
借寿!
正在借寿!
我隐隐听到,棺材外还出现了弟弟的惊喜的呼喊声。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等着被折磨致死。
这辈子,也就可悲的走完了!
但突然间,棺材里刮起风来。
寒意袭人,阴气森森!
也奇了怪!
这些毒蛇,竟像遇到了雄黄一般。
还什么爬和咬,它们难受的扭动着,争先从我身上滚落下去。
我诧异的睁大眼睛。
棺材外,八爷似乎遇到什么不顺了。
他先是喝了一嗓子,随后唱咒声,也越发的加大了。
人都是有求生欲的,对吧。
现在的我,只一个念头。
我玩了命的捶着棺材,疯了一样的挠着。
想从这里逃出去。
这期间,我不经意的往旁边一看,但吓呆了。
那死物一般的纸人。
此时眼珠转了转,竟瞥向了我。
我哇叫一声,尽可量的往边上靠了靠,想跟它保持距离。
但整个红棺材里,地方就这么大。
纸人越来越活跃。
不仅是转动眼睛,它又邪恶的,微微笑了笑。
它一翻身,直接扑了过来,狠狠压在我身上。
我急的,各种蹬腿,还试着推它。
但不行。
纸人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护弟!护弟!”它几乎跟我脸贴脸,呼喊着我的名字。
这简直像有什么妖法一样。
我整个人变得迷糊,就这要答应。
但话到嘴边,我才猛然想起,小白再三嘱咐的话。
我及时的打住了,只是呜了一声。
这不算是应了它,对吧。
但我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狠狠掏空了一下。
瞬间虚弱无力。
纸人还贪婪着,凑到我鼻嘴前,大口的吸着什么。
我们头上方的油灯,现在的变化也越发明显。
我这边,弱成小火苗了。
它那边,旺到不行。
棺材外,八爷的唱咒,又高了一个声调,几乎在飙高音!
弟弟的不断惊喜声,也传到我耳中。
这纸人,拿出得逞的样子,更是加了一把劲,玩命掐我。
我快窒息了。
“护弟、护弟!”它又连连呼喊。
但我怎么可能再上当。
拼着最后这一口气,我声如蚊呐的喊着,“多福!赵多福!”
我还生怕有重名的可能。
毕竟这世上,谁知道还有谁也起了这种傻叉的名字。
我索性,把弟弟的生辰八字,一股脑喊了出来。
纸人瞪着眼睛,相当惊恐的看着我。
它掐我的力道,也一下子松了。
我终于能大口呼吸到空气了。很贪婪的吸着。
我一刻不停,生怕再起变故。
而且,我还反过来,使劲掐着纸人的脖子。
“赵多福!赵屯西边第二家,那个赵多福!”
“从小生活不能自理,百病缠身的那个赵多福!”
我从各个方面,精准的做出定位。
纸人难受的各种挣扎和扭身体。
甚至是,这次轮到他想逃了。
逃回到它那边,重新躺下来。
但,可能么?
尤其是,看着它那溜溜乱转的眼珠,真的好烦好恶心!
我一发狠,抠了过去。
纸人疯狂的挣扎了几下,就瞪着空洞的眼眶,一动不动,再次变成死物了。
而我们头上方的油灯,这时也彻底变了。
我这边,火苗旺到,都快烧到棺材顶了。
那边呢,嗤的一下,全灭掉了!
我还听到,棺材外传来一声惨叫。
是弟弟的。
随后,我爸疯了一般,大喊着问八爷。
“多福这是怎么了,他头发怎么全白了!八爷,你快救救他!救救他啊!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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