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找回家的第五年。
我故意在生辰宴上撕碎了双生子的谎言,害死了假千金。
父亲骂我心肠歹毒,母亲被我气得昏厥,大哥更是亲自动刑打了我五十六板,逼我给假千金抵命
我本以为我的未婚夫会帮我。
他却亲手把我送入花楼的马车中,“你的命太卑贱,只会脏了乔曦的轮回路,我要把你送入花楼,让你日日活在泥沼中,为她忏悔。”
在花楼的第三年,我脸颊划破,受尽折辱,如众人所愿,悄无声息的死去。
我没想到的是,看见我的尸体后,他们全都疯了似的求我。
“安澜,回来!”
1.
周浔暮来荆州了。
在街上看见那一张熟悉的面孔后,我吓得慌不择路,逃跑时,连手中的药包都跑丢了。
我懊恼,本来买完药还剩三两银子,正好够冬衣,如今要全搭在药上了。
但是扶春的病不能不冶。扶春本是花楼的头牌,生病之后,连老鸨都放弃了,只能依靠我偷偷买些汤药。
我鼓起勇气折返回去,就见到人群中,有人举着画像在寻人。
“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个子矮矮的,皮肤很白?”
我下意识浑身发抖。
为什么周浔暮突然开始找我?是觉得我过得还不够惨吗?
不行,不能被他们发现。
我用粗布将自己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路过一处水洼时,才后知后觉想起,其实我已经长得跟画像上不一样了。
我长高了,面上多了许多疤痕,皮肤也不白了。哪怕现在我从周浔暮面前走过去,他也不会认出我的。
所以买完药后发现周浔暮还在长街上时,我强迫自己不要那么慌张。
此时天近暮色,人烟稀少。他听完一旁人的禀报了,面色冷得吓人。
他果然没认出站在另一端的我。我正犹豫要不要走过去,他已经翻身上马。
双腿一夹,马蹄高扬,向前奔去,又偏偏那么不凑巧,路过我时拌倒了我。我脚腕生疼,蜷缩着倒在街上。
马匹没有减速,只远远扔下来一个钱袋,落在一旁的污水中。
“赔偿!”
我不等痛感缓过去,爬了几步,抓住了污水中的钱袋,抓的死死的。
反正,这是他欠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拿。
回到花楼时,已经很晚了。我熬完药,又急急的给扶春送去。
今日她依然在咳,面色不见好转,精神却很好。
“小花,你衣服怎么破了,我给你补补!”
我把棉衣脱下来给她,看她在烛光下拿起针线,认真缝补。
我说,“扶春,你吃了王大夫的药,一定会好的。”
扶春笑了笑,没有说话。
衣裳缝好后,她没有立即给我,而是拖着病歪歪的身子下床,从木箱中取了一件新棉衣出来。
“这是我给你新做的棉衣,快试试。”
我穿上,很暖和。
扶春笑了,“很合身呢。”
只是这笑转而变成忧伤,“小花,是我拖累了你。本来今年你已经攒够了出花楼赎身的钱,为了给我治病却……”
我认真告诉她,“我已经不想出醉仙楼了,这里有吃有喝,挺好!”
扶春还是红了眼眶,“别胡说,你这么小的年纪,出去之后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人家。”
我没有告诉她,我的家人快找到这里了。
周浔暮定然是在这里发现了我的踪迹,才回来,沈家人也不会远了。他们找到我后不会开心,只会想着如何折磨我,报复我。
因为,我害死了他们最爱的人。
想到这里,后背上结痂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我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
我回到房间,没有火盆的冬日很冷,我只能裹紧被褥,强迫自己睡着。
纷乱的梦境中,我很快对上一双饱含仇恨的双眼。
“当初,就不该认你回来。”
“你为什么不去死!”
沈安澜是永安城最自私,最恶毒的姑娘。
被认亲回家后,我常常听到他们说这句话。
无所谓,要怪就怪他们。明明知道抱错了,还要对沈乔曦这个假千金这么好,甚至不惜欺瞒身世,谎称我与她是双生子。她越大方善良,就衬得我越面目可憎。
所以母亲要求我让出沈安澜喜欢的布匹,我宁愿剪碎了,也不会让给她。大哥要我离他们远一点,我便偏要凑上去。父亲用鞭子责问是不是我换了沈乔曦养病的药,就算要被打死了,我也嘴硬认下。小弟领着朋友故意把我扔下枯井,警告我管严嘴巴,我不顾大家闺秀的体面,也要爬上去和他们打的头破血流。
但这群人里面,周浔暮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和众人一起指责,我如何又欺负了沈乔曦,反而会在我被父亲罚跪祠堂时,悄悄送来饭菜。他不会因旁人的闲言碎语对我避而远之,反而会在众人看我笑话时,替我解围。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说沈乔曦的坏话,说我又想出来的捉弄人的计谋,说沈家人如何讨厌。所以在得知沈家和周家有婚约时,我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得到这门亲事。
周浔暮成了我未婚夫,那他就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啦!我才不会在乎旁人如何编排我,挤兑我,有周浔暮就够了。
可那天,当我当着沈乔曦的面,故意揭穿所有人隐瞒的身世真相时,第一个将我踹飞出去的人,就是我的未婚夫。
那天很混乱。
沈夫人扶着晕倒的沈乔曦哭,沈父胸膛起伏,指着我痛骂,“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小弟沈序言骂到,“你这个害人精,非要把人害死了才甘心吗?”所有人都恨我,指责我揭穿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谎言,让沈乔曦的病情恶化了,而这次,周浔暮没有站在我这边。
大哥沈继礼亲自动了家法,打了我整整五十六板。当我血肉模糊的被扔在柴房时,周浔暮进门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眸子幽深又冰冷。
他说,“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乔曦让我特意关照你,我根本不会接近你这个恶毒又自私,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病逝前,乔曦还在说,不是你的错,是她抢走了你的人生。可是沈安澜,最该死的人明明是你!”
“沈家父子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直接杀了你,但我不想便宜你,我要把你送去花楼,让你日日活在泥沼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你日日都为今日后悔,为沈乔曦的死忏悔赎罪!”
真好笑。明明回来那日,沈父沈母抱着我痛哭,说我不是无人疼爱的小花,她们希望往后我事事平安,岁岁安澜。
到头来给我取名为安澜的父母,却巴不得我死掉啊。
我笑了,笑得很狰狞。
我说,“后悔?我不后悔。”
既然你们都恨我,那正好,我偏要打碎你们捧在掌心,呵护备至的明珠。沈乔曦你多善良啊,临死前都在为我开脱,可我偏偏最恨你。明明是你父母恶意调换孩子,让我过了十二年猪狗不如的小花的人生,也是你抢走了我的家人,享尽十几年的宠爱,可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在劝我善良,说我不该记恨你。
我偏不。
后来我被拖上驶向花楼的马车,当看见车夫把车停到小巷里,一边撕扯衣服,一边向我走来时,我还是怕了。
我大声哭喊,“我知道错了。”他却神情戏谑,“周家公子说了,把你送到花楼怎么做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能先爽一爽?”
后来我拔下发簪,划烂了自己的脸,一道一道,满脸血污。
许是我的神情太过狰狞,我的动作太过疯癫,车夫被吓住了,一时不敢再有动作。
于是我逃走了。
我变卖了身上的首饰,逃到了最偏远的荆州,几经辗转后我身无分文,只能乞讨为生,可因为我丑陋的面容,路过的人吓得踢翻我的碗,也不会施舍给我一分钱。
绝望之际,我遇到了扶春。她是醉仙楼红极一时的头牌,却不嫌弃容貌尽毁的我,让我跟在她身边伺候。
人难以逃脱的是命运。我不惜毁容也想逃离花楼,兜兜转转,还是进了花楼。好在扶春很好,她说,我面上的疤痕能治,只是要用到千金难求的玉容膏。她说我年纪这般小,跟在她身边攒几年钱,把自己赎出去,想办法把脸治好,前路会一片光明的。
我以为我的坏运气到此结束了。我甚至在思考,等扶春病好了,日后不在花楼了,我能做个什么买卖养她呢。
可是沈家人,为什么又出现了?
我从一个又一个恐怖的梦境中挣脱。
梦里,全是沈家人在找到我后,商量着要如何报复的情景。
他们面色狰狞的靠近我,似乎在不断质问我,“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猛然惊醒,后背被汗水浸透,发冷,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我想起来喝一杯凉茶,却怎么也坐不起来。
我想,我今天不能帮扶春抓药熬药了。后背又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这些年来,每当我太紧张或是害怕,后背总会这样的疼。
但我心里清楚,那些板子落下的伤疤早就结痂了,不应该会疼的。
人真奇怪。我虚弱的爬起床,推开门,却正好遇见另一个娘子,桑娘。她见我时吓了一跳,忙拍拍胸口。
我开口,“桑娘,扶春今日好些了吗?”
她神色一暗,没有说话,见状,我的心立刻紧张起来。
“我这儿还有一些钱,能麻烦你找人帮她抓药吗?”
我掏出之前在街上捡的周浔暮的钱袋。看着那被污水弄脏的钱袋,桑娘眼珠一转,“这些用来请大夫怕是不够。”
我呼吸急促起来,“……我再想想办法,她如果状况不好,你一定要请大夫,不要忍住,我,我会给钱的。”
桑娘接下钱袋,转身就走。
我撑着软弱无力的身子出门。
外面纷纷扬扬飘起雪来,看着长街上家家户户檐下贴着的鲜红对联,我后知后觉,要过年了啊。
也许今年我和扶春也该买一副对联来贴在屋里,看着喜庆。但是想想,看大夫的钱都不够,又该怎么办呢?
思绪纷乱间,一辆宽阔的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前,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不一会儿,一个身体雄厚的男子扶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下车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剑眉星目的高大身影以及一个矮一头的少年。
我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沈家人果然来了。
似乎察觉到什么,沈继礼回头望了望,却什么都没看到,四人随后走进客栈。
躲在树后的我用手轻抚跳动剧烈的胸膛,不知为何后背幻痛起来。
我本想直接离开,可脚步像生了根一样。
扶春的病不能再拖了,她就是不肯看大夫,一拖再拖才会病得这么严重。可大夫来一次花费不小,给出去的那袋子钱只是杯水车薪,短时间又能从哪里赚到钱呢?除非,沈家……
沈家并不缺这点钱,可他们看见我不生吞活剥便是好事,又怎会给我钱,突然,我想到一个人。
客栈中,沈序言打开门,外面没人,只有地上有一张纸条。他捡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儿……”沈序言不动声色的收起纸条,下意识看向旁边。
大哥和父母都没动静,看来这纸条只给了他,他想了想,还是去了纸条上说的位置。
看见沈序言如我预想的那般过,藏在暗处的我捏紧了手中的瓷片。
等人走近,我立刻走上去拿瓷片对准他的脖颈,“别动?”
沈序言无所畏惧的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瓷片,和一个脸裹的严实的人。
“沈安澜?”犹豫片刻,他不确定的喊出这这个名字。
我呼吸急促了一番,想着他认出我了正好,我开口,“还钱!”
他一愣。
我继续,“之前过年,你从我手中抢走的压岁钱,还有平时的那些钱!那都是属于我的,还给我!”
若沈家其他人的偏爱,还要顾及些许体面,那沈序言对我的厌恶可谓是大张旗鼓。在我明确表露出讨厌沈乔曦的情绪后,他便三番几次针对我,每个节日沈家都会给小辈红包,我也不例外,可拿完之后,沈序言便会带着他的几个兄弟,一边说着,“你不配和我二姐拿一样的红包。”一边抢走那些金裸子。甚至有时候,府上给我准备的一些头面金银首饰会莫名其妙的损坏或者不见,也是他在背后捣鬼。
我努力挺直背,所以我这劫打的不过分。
“你疯了,沈安澜,三年不见,你来抢我的钱?”沈序言满脸不可置信。
他一手推了我一个踉跄,一手想抢过瓷片,他人高马大,又是习武之人,我定然抢不过他,想到这里,我手一转,把瓷片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若今日我死在这儿,会以***为证,是你害死我的,你也想担上一个谋杀亲姐的罪名吗?”
他愣住。
我声音又放软,“求你了,我只想要一点钱卖药,我保证,你把钱还给我之后,要杀要剐,我都配合?”
“你,你的脸?”沈序言目光愣愣,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我下意识摸到脸上了,这才发现自己的面纱掉了。
我的下半张脸刀疤纵横,小孩看了都会吓哭,难怪他这样。
我慌张的将面纱重新戴好,随后又有些懊恼,我竟拿死来逼迫讨厌我的沈序言,他叛逆不羁,才不在意什么名声呢,说不定还巴不得我死快点。
我没想到,沈序言居然同意了。
他声音干涩,“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那些东西不能全部还给你,就,就只有这些了,你还是把瓷片放下来吧。”
他掏出钱袋,我接过,扔掉瓷片,转身就跑。
身后他似乎还说了一句什么,但我脑袋胀痛,耳边只有风声,什么也没听见。
气喘吁吁回到醉春楼后,我忙不迭地抓住一个丫鬟问,“扶春姑娘怎么样了?大夫来了吗?”
那丫鬟怪异的看着我,“你不知道吗?她昨天夜里就死了。”
我脚步不稳,后退一步,怎么会,“我今早遇见桑娘,还让她帮忙请大夫。”
“桑娘?”我听见丫鬟的声音,“她今天早上和自己情郎私奔了,可把妈妈气死了,你给她钱了?”
我脑子浑浑噩噩,再也听不下一星半点声音。
推开扶春的门,里面正巧是我相熟的丫头在收拾。
“你来了?”她看了我一眼,把房门关上,“扶春姐姐好歹之前是醉仙楼的头牌,妈妈已经把她厚葬了,你就别伤心了,喏,这个小匣子,是她留给你,从前她宝贝的很,碰都不让碰,现在给你了。”
我打开小匣子,里面,是我的一份身契和一瓶玉容膏。
丫头探过头来看一眼,感叹,“她对你真好,难怪病成这样都不愿请大夫,原来钱都用来买这些了。”
原来,是为了我。
我,又害死了扶春。我应该哭的,可我眼睛干涩的很,一点泪水也哭不出来了。也许他们骂的没错,我真是害人精。扶春明明那么好,明明,她的积蓄可以赎自己的身契了,但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把东西都留给了我。
我没有拿着身契离开,趁机躲开沈家人。而是抱着小匣子回到房间,缩在被窝里。
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的身体好像很热,又好像很冷。眼前出现一张张脸庞,像在笑,又像在骂我。是幻觉,还是我的黄泉路?
我轻轻的闭上了眼,再也没有睁开了。
下一刻,破破烂烂的房门被推开。
其实沈序言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找到沈安澜的事情告诉父母。
毕竟,父母为了寻她,从千里之外的永安城赶到了偏远的荆州。但他也知道,大哥不想接沈安澜回去。
可是,想起沈安澜那瘦如枯柴的身形,还有她明明那么爱美,从前一盒擦脸的珍珠粉都要与乔曦计较,怎么会让脸上多出那么多道可怖的疤痕?
她好像,真的如他们所愿过得很不好。
沈序言说不出是得偿所愿还是沉重,辗转反侧一晚之后,他决心还是说出来。
推开门后,才发现周浔暮不知何时也到访了。此刻屋里一片死寂的安静,沈夫人正擦拭着沈乔曦的牌位,这些年来无论去哪儿,她都带着。大哥望着配剑上的剑穗出神,那是乔曦姐编的,周浔暮面色如常,眼睛却在放空。
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沈序言开口,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事。
沈父和沈母立马站起来,大哥的眉头也皱起来。
“她发现我们来了,却只找了你?”
“对。”沈序言声音干涩。
沈父一拍桌子,语气愤怒,“这个孽障!既然知道我们来了,还躲着我们干什么?”沈母没有说话,只是红了眼眶。
周浔暮适时开口,“许是三年前的事,把她吓到了。”
毕竟五十六板,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可以算是毁了身子骨。可他们只顾沉浸在沈乔曦去世的悲伤中,无人问津她的伤势。
又加上当时实在是气愤。因为沈乔曦的天生心疾,所有人都小心呵护,生怕她受到丁点刺激。可沈安澜像个无知又残忍的孩童,打碎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明珠后,还能一脸倔强无辜的神情。
他决心给她一些惩罚,才想把人送去花楼吓吓她,可后来车夫说,还未到打点好的地方,人就跑了。
等众人察觉到这件事,已经是三个月后。本以为沈安澜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为了逃避惩罚,所以才躲在外面。沈家也没多想,让沈继礼在外面找找。其实他知道沈继礼根本没有费心寻找,偶尔还会阻拦一些有关沈安澜的消息传到父母耳中,可他并未没管,想着沈安澜吃了苦头,便会自己知道回来,没想到这一晃眼就是三年了。沈家父母也着了急,他心里也开始隐隐有些不安,一路寻找来到荆州,确认了消息,才告诉沈家。
“可那也不能三年都不回家呀 。”沈母轻声道。
“我看她是自知犯下大错,愧对沈家列祖列宗。”沈父怒气不减。
沈继礼依然一言不发,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沈序言一时不知道大家是想找到沈安澜还是不想找,但想到她的那副惨样,还是开口,“不如,我们去把她接回来吧?”
“毕竟,这三年,她看起来过得也不好。”
“既然过得不好,还不愿意回家,可是想让我们心疼?”沈继礼语气淡淡,“她始终要和乔曦比较。”
周浔暮一时有些失神,他知道沈家不喜沈安澜,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没想到找到后是这幅模样。
他出声,“伯父伯母,那我先去接安澜吧,离家多年,想来她也知道错了。”
沈序言立马跟道,“我也去!”
他们二人转身,沈继礼在沈母的眼神之下又才跟了上来。
《遥祝来年青山绿》最新章节by安澜结局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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