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让她自己动手，连个罐头都打不开。
“哐当！”
她烦躁地一脚踢在凳子上，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薛淮！你到底在闹什么！”
以前，只要她嗓门一高，薛淮立马就蔫了，生怕邻居听见看笑话。
可这次，薛淮只是从画架后探出头，淡淡瞥她一眼，手上调色的动作没停：“我没闹。你的事重要，我的画更重要。”
“好，我看你是真疯了！”柳慈云气得胸口起伏，再次大力摔门而出。
门外楼道里，邻居的闲言碎语立刻响了起来。
“听见没？又吵架了。”
“小薛以前把柳营长当祖宗供着，现在怎么敢这么横了？”
“早该这样了！柳营长那张脸整天跟谁欠她钱似的，家里家外全靠小薛，她还不满意。这几天她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听说训练都走神了……”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根根刺进柳慈云的耳朵里。
她不能容忍家庭的失序影响到她的工作。
晚上，她从口袋里抽出两张餐券，丢在薛淮的调色盘边上，语气生硬得像是在下命令：“食堂新搞的特供小灶，有两张券，带你去。以后在家里注意点影响，别动不动就甩脸子。”
薛淮的目光落在餐券上，“特供小灶”四个字格外刺眼。
前世，他见别的军官家属都能去吃，回家随口提了一句。
柳慈云当场把碗筷摔在桌上：“你拿我跟她们比？我是什么级别？多少双眼睛盯着！带家属去食堂，是怕别人没闲话说吗？”
那副恨不得立刻跟他划清界限的嘴脸，想起来都让人心寒。
此刻，看着那两张恩赐般的餐券，薛淮将画笔重重戳进笔筒，颜料在清水里炸开一团浑浊。
“不需要。”他声音冰冷。
柳慈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是那种惯用的训诫口吻：“这可是机关小灶的餐券，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薛淮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疏离：“你是不是觉得，你施舍我一张餐券，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摇着尾巴跟你走？”
柳慈云的脸瞬间僵住，随即怒火上涌。
“这可由不得你！”
她低吼一声，猛地抓住薛淮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不想在全院面前丢人，就跟我走！”
门被她拽开，邻居们探头探脑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薛淮心底一片冰凉，他还没准备好在众人面前上演全武行。
最终，他被她半拖半拽地拉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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