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棠殷淮免费阅读最新章节 首辅夫人茶又娇,撩哭权臣揣崽跑男主沈娇棠殷淮小说

沈娇棠感觉头皮发麻。

上一世,每当她同府中其他公子嬉戏玩闹,又或者同京城其他膏梁子弟出游同行,就必定会撞见殷家这位长兄。

她有时候在想,她是不是跟殷淮相克。

那时沾花惹草的沈娇棠十分惧这位大表兄,加上心虚,见到他出现,她便忙挣开旁边男子的手。

殷淮每次都会用平和又肃穆的目光注视着她,不言不语。

春闱第一的表哥,殷淮当时在她心里还是清微淡远的圣洁地位。

每当触及到他这个眼神,一心要向上爬的沈娇棠便犹如被剥了衣裳般羞惭。

她低下头,手指搅拌着衣袖。

谁人不知,殷淮尊崇孔孟之道,清规戒律,克己复礼,保守又持重。

沈娇棠无疑是犯了他的忌讳,也变成了殷府一众弟妹最顽固不化难以管教的那一个。

她心里开始无地自容。

殷淮肃容,瞥了眼她那只挣回去的手。

那时候,也是这么道一声,“过来。”

然后转身,负手离去。

沈娇棠低着头,就这么跟着他去了他在庭兰居的书房。

她实在怵这位嫡长孙,于是跪下先服软,“表哥,林二公子只是将我当玩伴,没什么别的……”

殷淮却没有听她的辩解。

“伸手。”

沈娇棠一怔,抬起头,便发现男人手里不知何时持了把戒尺,站在书桌旁,平静淡然地望着她。

她脸都白了,想求情,“表哥,我……”

殷淮眼皮都没抬,“伸手。”

而这声,要更加的冷。

刚伸出去。

只听“啪”地一声。

她疼得瑟缩,可殷淮并没有怜悯心,持着戒尺,足足打了十下手板。

她疼得咬唇,掌心红得不成样子。

过后,殷淮又让她抄了女四书。

沈娇棠对这位未来首辅的恐惧,便是这样日积月累起来的。

直到她进宫当了娘娘,他也娶妻成了家,这样噩梦般的责罚便再也没有发生过。

但即便后来她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她也怵他。

她又想起了前世回京的路上,任她如何跪下,落泪,求他怜惜,使出浑身解数,也不曾见过这个男人有丝毫动容。

沈娇棠掀起眼帘,看向不远处眉目蕴藉的颀长身形。

负雪红着耳根愤愤地瞪了她后,便一声不吭地走向主子。

她原本以为殷淮会说些什么。

然而她仿佛不过是脚边的尘埃,那道青袍身影长立未动,直到负雪低着头安分地来到了他的身后,他眸里这才有了波动。

殷淮手持着书卷,领走了负雪。

沈娇棠她心里一哂,他不会是觉得自己如此不检点,无药可救到了连他身边的侍卫都想勾引吧。

前世的殷大人,定也是这样想她的,否则也不会跟一群言官在皇帝的面前谴责她妖后误国,祸乱朝纲。

注视着这对主仆离去的身影,沈娇棠冷笑,站了一会,也转身离开。

雨天衣裳黏腻,沈娇棠只有到某个驿站的时候才能洗次澡。

乡下驿站有的衣裳很是素朴,不比绫罗绸缎,沈娇棠随便在店东的媳妇手上挑了一件,便去沐浴了,更衣完出来,头发还没干,她便来到支摘窗前,晾干青丝的同时,望着窗外一棵正开花的广玉兰。

殷淮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她坐在支摘窗前低垂着截细白的脖颈,而手中拿着汗巾在擦拭着胸前湿润的青丝,虽容颜清丽,身后却是大片的广玉兰花,竟也被衬得妩媚如妖。

沈娇棠抬头,便看见自己这位长兄站在那,眼睛晦深。

她蹙眉,刚想移开眼神,不愿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你不觉得你衣着太过不端庄么?”

殷淮拧眉,却对她莫名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娇棠怔住了。

什么意思,衣着不端庄?

她下意识低头看过去。

平头百姓的衣物都会比贵人们要保守些,何况她今日穿的是淡紫烟罗襦裙,裁剪得体,并无花哨,只不过是偏修身了些,而她少女时期因发育好,身材凹凸有致,所以便很显女人的曲线。

她看不出来有何不妥?大明所有的女子皆是这般穿着,故此她并不是很明白。

沈娇棠蹙眉,因忌惮他,于是还是轻声细语地道。

“表哥,我不知我的衣着究竟有何不妥。”

谁知殷淮听到她这么说,眸色也更冷了些,“闺中女子,平日还是要端庄些为好。”

说完,转身离去。

沈娇棠:???

她又仔仔细细去看自己的衣裳,然后,越想越气。

不是,他这是有病吗?!

但殷淮临走前那个高洁庄严的眼神,还是有点深深地打击到了她。

沈娇棠低头去看自己的领口,忍不住咬唇,便将手中擦头发的汗巾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而这几日,裴小侯爷也不再作妖了。

他躲着她,她也避嫌。

所以这些天沈娇棠都是清清静静的。

只是有次偶然在驿站客房里推开窗,她见到了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对面屋檐上赏月的裴小侯爷。

支摘窗发出声响,少年少女一对视,都是一愣。

沈娇棠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见到半夜不睡觉的少年郎。

裴景钰回神过后,很快,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嗤了一声。

这位在京城走马观花,仗剑游荡的裴小侯爷,世家少年郎里无人能敌他光芒。

沈娇棠想起前世他带她在长安肆意游玩的日子。

那重兵把守的城墙,只有他能带她上去,未逢佳节,裴景钰却私自为她重金燃放了烟花,巨型璀璨的烟花绽放在夜幕中,那意气风发的裴小侯爷硬是要爬上垛口上面,说要在上面给她吹笛子。

那是个冬天,沈娇棠胆小,怕他从城墙上掉下去,故此吓得眼睛都红了,她在下面用手去抓着他的袍角,怯怯地道:“小侯爷,你别爬了,会掉下去的……”

谁知,头上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抬头。”

沈娇棠撩起睫毛,就看见夜风猎猎,他的宝蓝锦衣都被吹得簌簌翻风,马尾高束,星月当空下,他那张俊美的脸肆意又得意。

他便这样坐在上面,贵气地翘着二郎腿,烟花的璀璨光芒落在他的身上,给她吹了一夜的笛子。

翌日,裴景钰便染了风寒。

还有一次过节,殷府各女娘都收到了精美贵重的圆灯,唯有她收到一盏所有人挑剩下的,也不好看,沈娇棠心思敏感,一气之下摔坏了灯,然后趴在床头哭。

可那夜,裴景钰却偷偷翻过殷府的墙,给她带来了一盏兔子灯。

是他手工做的,不甚精巧,点灯后却万分可爱。

头戴紫玉冠的小侯爷挠头道:“别哭了,我等下偷偷带你去逛庙会。”

两人从墙角的狗洞溜出去,她肿着双核桃眼跟他在庙会上手牵着手,小侯爷荷包鼓鼓的,财大气粗,指哪买哪,商贩们看他人傻钱多,便全都挤过来糊弄他,价钱翻了好几遍。

裴景钰看得头疼,一挥手,全都买了。

于是,那天晚上沈娇棠除了收获一盏兔子灯,怀里还有糖蜜糕,炒栗子,猫儿眼,绫绢扇……以及一小碗金鱼。

小侯爷把她哄好了,这才深更半夜地回侯府挨骂。

沈娇棠看了眼在屋顶合眼睡觉无视她的裴景钰,没说什么,慢慢放下了支摘窗。

这一世,她要让那个拔剑作歌,轻狂恣肆的裴小侯爷到京城后,回到他正常的人生道路,不再在心负壮志的年纪遁入空门,身披袈裟,古树婆娑,终年苦守护国寺。

护国寺的冬天太冷,她不想再让锦衣玉食的裴小侯爷独自一人地承受……

重新整装待发后,殷家的马车就这样又马不停蹄地行驶在官道上。

她也几乎没怎么见到殷淮,下了新的驿站后也很少遇见。

他们这程路走的洛阳到陕州再到京城的官道,中间总共途径二十七个驿站。无聊的时候,沈娇棠听到有人说裴小侯爷在外练武,将某个驿站外面的一片竹林全都削掉了。

渐渐的,也没下雨了。

过了几天的清宁日子后,沈娇棠某天在马车上睡醒睁开眼,忽然发现外面人声嘈杂,于是掀开车帘一看,这才发现竟已经到达了大明的京都——长安。

出示了殷府的令牌后,顺利过了城门。

临近正午,京城街道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货郎在街头贩卖时令货物,百姓之中还有黑甲禁军在巡逻。

殷府的高车驷马进入京城后,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

很快有人发现了这是殷家的车驾,人声不由有些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殷家的马车过来了!那个私奔的表小姐被抓回来了!”

只因长安殷氏,是几朝的世家大族,祖上出了无数名人,还有一位进了大明的凌烟阁,青史留名。

然今年却因为府上的一位表姑娘同裴小侯爷私奔,沾上了污点。

一时,人群里议论纷纷。

无人不知,今年初春殷府来了一位色如海棠的表姑娘,虽芳龄还小,却已将京城里的各位美人都压了一头。

然而,这位表姑娘却是个身份低的。

沈娇棠的已故母亲柳氏乃殷老夫人的旁系外甥女。祖母是殷老夫人的旁支庶妹。按理说,柳氏留在世上的女儿也高攀不了殷老夫人还寄养在殷府。据说殷老夫人曾经一次回娘家,意外溺水,便是同行的柳氏救了她才免于一死。

去年沈娇棠父亲同样英年早逝,亲戚无人肯接济,传信到远方的京城姨外祖母家。

殷老夫人便决定将这个甥外孙女收留在府中当表姑娘,还特地派了几个殷家信任的老仆过来接,并将表姑娘留在了二房。

不曾想,这才过去不到半年,表姑娘便在京中四处招惹桃花,更有世家公子为她争风吃醋。

而半月前,殷家表姑娘更是同裴小侯爷私奔,据说将裴小侯爷的祖母给气晕了过去。

先前就有殷家表姑娘出门,引得街上两位富家少爷大打出手的事儿,这便罢了,还有一位为了表姑娘而逃婚的,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不过这也更加为这位表姑娘的姿容增添了抹神秘的面纱。

从城门传来殷家表小姐回京的消息后,一时间,所有想一睹沈姑娘面容的人都蜂拥而入。而这人群攘攘的街上,似乎便停了不少曾经倾心表小姐无果的年轻公子的马车。

“表小姐可露面了?”

“别挤,别挤!”

“前面的壮士,你踩到我的脚了!”

其中有人阴阳怪气地道:“真不知道这沈娇棠有什么好看的,人家私奔被殷家人抓回府了,如此浪荡水性杨花的女人,也亏得你们这些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来吹捧,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很快有人被戳中心事,面红耳赤地反驳他,“你懂什么,殷家表小姐的容貌被传得神乎其神,谁不好奇?我们只是来一睹芳容的,又不是来追求,追求她的……”

听着外面的舆论,负雪看着马车里的表姑娘,嫌恶道:“没想到你都回京了,也能招惹出是非出来,真是不要脸!”

沈娇棠听了,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没有任何防备,便抬起头,谁知迎面却掷来了一个茶盅,精准地砸在他的额上。

滚烫的茶水也落了他一身。

负雪捂住前额,震惊又后怕地抬起头。

只见女人正托腮地笑着看他,红唇弯着,美目盼兮,“我是主,你是仆,言谈举止切记要注意分寸。”

“你!”负雪将手按在剑上。

刚才还在谈笑的女人突然眸光微凉,“我劝你安分点,否则就算闹到你家公子面前,表哥最重规矩,你猜他会不会罚你。”

负雪不禁恼羞成怒,但心里却被刚才她下手的狠辣给惊到了,他的额上还渗出鲜血,于是只好压抑着怒火,隐忍不言。

马车外面还有人摇着扇子在高声阔谈:“这殷府表姑娘一回京,只可惜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很快就要死到临头了!”

“裴小侯爷身份特殊,不仅是世子,更乃陛下的亲外甥,先长公主嫁给了如今的宁安侯爷,无奈长公主在生下裴小侯爷便撒手人寰了。”

“整个宁安侯府便只剩下长公主留给侯爷的这么一个子嗣。而侯爷因长公主溘然长逝,更是舍不得对这个嫡子或打或骂,怕长公主在天之灵见到了会伤心。”

“谁曾想到沈娇棠身份低微,竟然试图哄骗单纯的裴小侯爷私奔!”

此人漂亮地收扇,而后冷笑。

“这表姑娘到殷家,不死即残,尔等就等着看好戏吧!”

沈娇棠此时挑开了点帘子,见到此人一身华裳,于是心下了然。

此人便是那位被未婚夫逃婚的女子的哥哥,王少府监的嫡子,怪不得会这个时候在街上刻意抹黑她。

一时京中百姓听完后,不免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这位殷家表姑娘,怕是会被宁安侯府撕下一层皮才肯解气。

而长安殷氏身为高门大族,也不会轻易放过沈娇棠。

再过半个时辰后,马车便将抵达殷家府邸。

沈娇棠看了一眼,就想放下了帘子。

只是余光却瞥到了街边一辆金顶玄身马车时,仅仅是瞥到一隅,沈娇棠便骤然抓紧车帘。

这马车虽然看似低调,却简而不失高雅,只有重生过的沈娇棠才能认得出来,这辆马车乃当今储君的车架!

也就是她的前夫,慕容深。

没人知道这辆马车在角落里停了多久,为什么要会出现在这里,沈娇棠早已忘记前世慕容深是不是也刚好出行在了她回京的这条街上。

但再遇到故人,沈娇棠心里未能平静,而况这人也不是寻常旁人,他是她前世的丈夫,那位天性多疑、冷漠阴狠最后当上了皇帝的天底下最尊贵非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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