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得不远，隐约听见几句。
“送官府不行，你爹还要升官呢，传出去苛待侄女名声不好。”
“那咋办？便宜她了？”
“傻儿子。”赵氏阴恻恻地笑了，“你想想，城东那个孙知县，前两天刚死了老婆，正想找个八字硬的填房冲喜呢……”
“那老帮菜愿意出三千两聘礼，还能保举你爹升迁。”
姜淮眼睛亮了：“娘是说……”
“废物利用嘛。”
赵氏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子。
我瘫在地上，浑身冰凉。
我想起姑姑以前说过的话：“你哥是将才，你妹是美人，你呢？你就是个讨债鬼。”
现在我信了。
在这个家，我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卖个好价钱，给他们换条升官发财的路。
过了三天，赵氏又来了。
这次她手里拿着一张红纸和一盒印泥。
“签了吧。”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看一只待宰的猪。
那是婚书，其实就是卖身契。
男方是快六十的孙知县，女方是我，姜柠。
“我不嫁，那是火坑。”
我缩在墙角，声音抖得厉害。
“火坑？”赵氏冷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她拍了拍手。
姜淮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布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声。
倒出来一堆碎玉片。
我认得，那是御赐的玉壶，大伯平时当祖宗一样供着，摸都不让人摸。
“这……”
“这是你打碎的。”
姜淮恶狠狠地盯着我。
“那天你偷东西跑出去，撞倒了博古架，这玉壶就碎了。”
“我没有！那天我根本没进过书房！”
“谁信？”
赵氏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全府上下，都能作证是你打碎的。”
“损毁御赐之物，那是大不敬，要杀头的。”
她弯下腰，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温柔得瘆人：“柠儿啊，伯母也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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