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变成了黑泥。
“呸!”姜淮一口浓痰吐在上面,“爷的东西,喂狗都不给你用!”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一滩黑泥,心里堵得慌。
一直装聋作哑的大伯终于放下了茶盏:“行了,多大点事,吵得脑仁疼。”
赵氏立马换了副笑脸,转头哄儿子:“淮儿别气,气坏了身子娘心疼。走,娘带你去天香楼吃好的去。”
一家三口穿金戴银,说说笑笑地走了。
临出门,赵氏还不忘吩咐下人:“把姜柠锁起来,免得她出来偷鸡摸狗。”
我又回到了那个四面漏风的柴房。
夜里风雪大,冻疮痒得我想把手剁了。
我缩在稻草堆里,想起了那个好心的哑巴小厮。
前些日子我求他帮我给江南寄了封信。
娘亲是富商之女,手里有钱。
我想着,她要是知道我快冻死了,就算不来接我,施舍点药钱总行吧?
一周后,哑巴小厮从门缝塞进来一封信。
我抖着烂手撕开。
没有银票,没有药膏。
只有一张画。
画上江南春色正好,妹妹姜宛穿着锦衣华服,笑得比花还娇。
旁边是娘亲那笔漂亮的簪花小楷:“宛儿画技大进,寄给吾儿共赏。我们一切安好,勿念。安心在大伯家住着,别因琐事叨扰。”
我的手烂了,快冻死了,在她眼里,是琐事。
看着画上妹妹的笑脸,我忽然觉得手不疼了。
因为心凉透了,比这冬天的雪还冷。
那张画我没扔,压在了枕头底下。
不是想念,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做梦。
开春的时候,赵氏身边的丫鬟病了,抓我壮丁去书房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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