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逐准了，但条件是岳擎必须成家。
挑来拣去，这倒霉签子落到了我头上。
罗逐对我说：“阿璃，岳擎家世清白，性子也好，后院干干净净，你跟了他，不亏。”
这话听着耳熟。
当年他也信誓旦旦地说过，绝不负我。
我跪地谢恩，接旨的时候，顺口向徐穗讨了个物件——她与岳擎当年的定情信物，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
作为交换，我把罗逐当年随手赏我的一支银簪，孝敬给了这位新晋宠妃。
走出大殿，外头飘起了雨丝。
徐穗是个心善的，追出来递给我一把伞。
“变天了，霍姑娘当心身子。”
说完，她眉头轻蹙，目光飘向远处。
雨幕里，岳擎还跪在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求罗逐收回成命。
“多谢娘娘，这伞我会好生用的。”
我撑开伞，径直朝岳擎走去。
走到他跟前时，雨势渐大。
伞面大半都倾到了他头顶，我半边肩膀瞬间湿透。
“别跪了。”
我从袖中摸出那只玉镯，随手丢在他膝前的积水里。
“啪”的一声，玉镯碎成了好几段。
岳擎猛地抬头，眼里的水光也不知是雨还是泪。
“这镯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眼眶通红，像是要吃人。
我神色淡淡：“进了宫的女人，最忌讳跟前尘往事纠缠不清。”
“皇上现在把徐穗捧在手心里，本就惹得后宫眼红。这镯子留着，就是把柄，就是催命符。”
我下巴微抬，示意他看御书房的方向。
那是罗逐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我曾陪他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地方。
如今他如愿坐稳了江山，朱笔批阅奏折，只是研墨添香的人，换成了旁人。
“让你回京，是徐穗求来的恩典。”
“你现在为了这桩婚事当众抗旨，是想让她还没站稳脚跟就失宠，最后老死在这深宫高墙里吗？”
岳擎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垮了下去。
“起来吧。”
我朝他伸出手。
风一吹，我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没接我的手，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盔甲上的雨水哗啦啦往下流，溅湿了我的鞋面。
岳擎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但我知道，话他是听进去了。
“伞是她给的。”
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他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不要了，你留着吧。”
声音混在雨里，听着闷闷的，透着一股子绝望劲儿。
婚期定得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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