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静寂无声。
一片漆黑中,玄霜的玉佩微微泛着幽光。
凤寒渊紧闭双眼,就听到她轻声喊自己。
“寒渊。”
凤寒渊没有睁眼。
没多久,他感觉到身旁的人离开了。
凤寒渊缓缓睁开双眼。
他跟着玄霜,来到了苏无珏下榻的地府客栈。
苏无珏就站在客栈外的寒风中,在看到玄霜过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神女,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该再找你。”
“可三日后我们就要彻底分开,我太想你了。”
玄霜伸手将苏无珏护在怀中,喉咙哽咽:“是我对不起你。”
苏无珏摇头:“没有,能和神女在一起,是无珏之幸。”
“我已经知足了。”
两个人站在外面,一直相拥,迟迟都没有松开。
凤寒渊就那么看着这一幕。
很久之后,他先离开了。
地府的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孤魂,凤寒渊忽然感觉没那么难过了。
因为人死后都一样,大家都会一个人……
凤寒渊一路去到了寒冰地狱。
他今日和玄霜说了很多自己在地府的事,唯独没告诉她,在地府等待是有代价的。
自己在地府等待万年,受了三千年无间地狱的烈火灼烧。
三千年血池地狱的万蛊噬心。
三千年刀山地狱的万剑穿心。
而最后这一千年,他要受的是,寒冰地狱的冰山雪箭。
冰天雪地间,凤寒渊刚站稳脚跟,身上便传来剧痛。
无数冰刀雪箭从他的四肢百骸穿透而过。
整整两个时辰,一刻不停。
他不记得今日的酷刑是如何结束的,只感觉无数根冰针顺着伤口往骨髓里钻。
行刑的阴差有些不忍。
“寒渊殿下,听闻你等到了玄霜神女,你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听到这话,凤寒渊苦笑:“谢谢。”
他是等到了,可惜他等到的,已经不是自己的那个玄霜了。
凤寒渊拖着一身伤,回到栖梧殿时。
玄霜还没有回来。
他一个人躺在床榻上。
万年来,他一直想着,只要玄霜来就好了,自己就不会孤单了。
可是玄霜来之后,他为什么感觉更孤独了?
直到太阳再次升起,玄霜才带着一身寒意回来。
凤寒渊没有睡,他感觉到玄霜把自己抱住,喃喃道。
“寒渊,我该拿你怎么办……”
凤寒渊没有睁眼。
翌日一早。
玄霜带着他,去往了望乡台。
人死后,可以在那里看到自己生前发生的所有事。
凤寒渊想通过玄霜的记忆,看看他们的女儿,凤清欢。
透过望乡台。
凤寒渊看到,一个紫衣少女站在玄霜的墓前,面容悲戚。
少女的眉眼,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凤寒渊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女儿凤清欢,也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
他眼眶一红:“清欢……”
万年前,凤卵产下不久,他便拖着孱弱身体去救玄霜。
未来得及看自己的孩子涅槃成凤。
在地府万年,凤寒渊没有一日,不想着她。
就在这时,他看到凤清欢在墓前跪了下来。
“娘亲,我将阿爹的尸身保存在凤族旧地,好好照顾。”
“也按照你的遗愿,将你和无珏爹爹合葬。”
“待我陨落那日,我们一家三口便能团聚了。”
一家三口……
听到这话,凤寒渊的目光落向玄霜的墓碑。
只见墓碑上面是一行发光的黑字。
【玄霜神女与亡夫无珏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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