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些烦躁，有些不安。
或许，他不该对她说那些重话。
或许，他该再耐心一点。
对红影和那些弟子，他确实罚得太重了。
可当时蓁蓁因为孩子没了，哭得几乎崩溃。
他不能不给叶蓁蓁一个交代。
但小梦她……终究是不同的。
他们风雨共度了十二年，有太多无法割舍的感情。
也许他该去跟她好好谈谈，买些她从前爱吃的糕点，说些软话，哄哄她。
等她气消了，他再慢慢跟她解释，蓁蓁已经够可怜了，他们以后好好补偿她……
这么想着，容珣心里那点不安似乎被压下去一些。
他抬起脚，走进了那间糕点铺子。
……
容珣刚走出短街，一辆马车便停在了他身侧。
车帘掀开，露出萧丞相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萧夫人坐在他身侧，看向容珣的眼神带了几分嫌弃。
容珣并未放在心上。
他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庶子，作为嫡母的萧夫人看不上他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也不屑于和一个后宅妇人计较。
“珣儿。”萧丞相开口，声音平稳，“我们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京。你可要与我们同行？”
容珣略一欠身：“父亲，我暂时还不能走。小梦她伤重，需要人照料。待她伤势稳定，我会带她一同回京，拜见二老。”
萧夫人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容珣，苏楼主只怕不可能与你一同回京了。”
“早在我们来此之前，她就给我们写了一封信。”
容珣心头莫名一跳，抬头看向她。
萧夫人缓缓道：“她在信中言明，我们将你带回京城后，绝不许你此生再踏足江湖半步。”
夜风骤冷，灌入容珣的衣领。
他握着药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不会的！”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仓惶。
“小梦她……她怎么可能舍得和我分开？”
他们十二年风雨同舟的情分，多少次生死与共，苏梨梦怎么会想彻底和他撇开关系，再也不见？
萧丞相望着他，目光带着洞悉世情的犀利：
“珣儿，你以为苏梨梦是何等女子？她是忠武将军之后，是将门虎女！她的骄傲，她的决断，岂是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你与她并肩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当她提出这个条件时，便已是彻底对你死心了。”
“死心”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容珣心口。
他脸色一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抗拒：
“不、不对！我们曾对天地发过誓，此生不离不弃，永为夫妻！她不会……”
“发誓？”萧夫人忽然打断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先违背誓言的不是你吗？”
“你与那叶氏女纠缠不清，甚至让她珠胎暗结。如今，你又有何脸面，要求苏梨梦对你从一而终，痴心不改？”
“我……”容珣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竟说不出一句话。
萧丞相接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以苏梨梦的性子，让她与人共事一夫，绝无可能。你既做出了选择，便该料到会有今日。”
“我没有！”容珣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我从未想过什么二女共侍一夫！我容珣认准的妻子，从来只有苏梨梦一人！叶蓁蓁她、她只是……”
只是什么？
他忽然语塞，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泛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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