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吓得脸上毫无血色，慌乱想要逃走。
苏梨梦轻易地制住了她，将她从床角拖了出来，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下一瞬，寒芒凛冽。
“啊——！”叶蓁蓁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剑刃，划过了她的大腿。
剧痛袭来，鲜血迅速染红了雪白的寝衣和身下的地毯。
这一剑并不深，却足以痛得她浑身颤抖，也彻底摧毁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苏梨梦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这一剑，是替我爹娘还你的。”
“不、不要！苏姐姐，苏家被灭都是我爹的错，不关我的事啊！求你饶了我！”
叶蓁蓁哭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回答她的，是手臂上划破的第二道口子。
“这是为红影。”
第三剑，划过肩头
“这是为阿默。”
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不停，苏梨梦平静地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不致命却疼痛难忍的伤口。
每一剑，就是与叶蓁蓁有关的一条人命。
叶蓁蓁的惨叫从一开始的尖利高亢，逐渐变得嘶哑破碎，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满身血污，在地上痛苦蜷缩。
精致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再也没有半分我见犹怜的模样。
苏梨梦漠然看着，手中的剑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不知划了多少剑，直到叶蓁蓁眼神涣散，彻底晕死过去，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布。
苏梨梦这才停手。
屋内的暖香早已被浓重的血腥味覆盖。
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狼藉与血色，宛如修罗场。
苏梨梦转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个正在归来的人。
容珣，我请你看一出好戏。
……
与此同时，风雨楼外，长街。
夜色已深，大部分商铺早已打烊，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火。
容珣独自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手中提着一包安神药材。
叶蓁蓁小产后心神不宁，夜不能寐，这是他特意去求的方子。
寒风卷着落叶刮过街角，带来冬日的肃杀。
路过那家“杏芳斋”时，容珣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铺子已经上了门板，只留一侧小窗还透出暖黄的光，隐隐有糕点的甜香飘散出来。
他记得，这家店的水晶桂花糕最有名。
糯米晶莹剔透，嵌着金色的桂花，甜而不腻，清香扑鼻。
很多年前，他还是那个在江湖底层挣扎的落魄少年。
每次路过这里，身旁的苏梨梦总会停下脚步，渴望的目光流连在那些精致的点心上。
那时她总是说：“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娘亲总会做水晶桂花糕给我吃，就跟那铺子里卖的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容珣因为她这一句话，心里泛起酸涩和怜惜。
后来有一次，他带着偷偷攒了很久的铜板，鼓起勇气走进店里。
结果被伙计讥讽驱赶，推搡间，他死死护着怀里东拼西凑才买下的一块糕点。
他被店铺伙计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一根。
可当他回到那间破茅屋，把那块碎掉的糕点捧到苏梨梦面前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骂他傻，骂他为什么要去挨打，骂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然后，苏梨梦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衣襟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说：“容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我不吃也没关系的，你别再受伤了……”
容珣当时只是憨憨地笑，忍着肋骨的剧痛，摸着她的头发说：
“小梦，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天天都让你吃上水晶桂花糕。”
后来，风雨楼成了江湖第一大帮派。
容珣挥挥手就可以买下整条街的糕点铺子。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没给她买过水晶桂花糕。
他或许是觉得幼稚，或许是他们拥有的东西太多，这点微不足道的念想，早已被遗忘在江湖沉浮的尘埃里。
此刻，站在早已打烊的铺子前，那段遥远而清晰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容珣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紧接着，这丝笑意便僵住了。
他想起了几个时辰前，苏梨梦看向他的最后那一眼。
空洞，死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眼里彻底碎裂了，再也拼不回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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