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说完就转身走了。
四周或讥讽或不屑的目光钉在陈芊晚身上,像要把她扎穿千百个洞。
陈芊晚缓缓站起身,看向前排的陈怡霖,就看见她伪装出担心看着自己。
“姐,你初中的时候不是答应爸妈再也不作弊了吗?这只是一次模拟考,没必要的。”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成绩,我也会跟爸爸妈妈为你高兴的。”
陈芊晚心里一紧,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怡霖的话一出,也有同学附和。
“怪不得家长会上她妈妈都只坐在陈怡霖旁边,看都不看她一眼呢。”
陈芊晚还算平静的心态被这些话勾起久远的回忆。
化作一团湿透棉花沉甸在心口,堵住了呼吸。
可她清楚,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对,或者说,她从来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权利。
陈芊晚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脊背朝外走去。
却在教室门口碰上刚从外面回来的纪梵安,撞进他幽深的目光中。
陈芊晚没想跟他说什么,可经过他身边时,却听见他说:“不用担心,一次模拟考而已,不会有什么处分。”
她停了下,心里微微一哂:“我确实不会受处分。”
只要她的成绩是真实的,别人说的再多都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陈芊晚没理会纪梵安微僵的神情,大步朝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只是进门前,看着班主任沉凝的脸色,她的心还是往下坠了坠。
“张老师。”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温声道:“陈芊晚,你知道你这次模考的成绩是多少吗?”
陈芊晚摸不准的摇了摇头。
“728,比你上次月考成绩高出了整整305分,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陈芊晚垂下眼,喉间泛起涩意。
高中三年,班主任是唯一一个没有放弃她的人。
哪怕她次次考倒数第一,他也没有像其他科任老师一样给她贴上差生的标签。
甚至在考后叫她到办公室细心问她哪里不懂。
可陈怡霖的威胁在前,那句‘这就是我的真实成绩’死死卡在了我喉咙里。
许久,陈芊晚才开口:“对不起张老师,我不能说。”
她低下头,准备迎接他失望的责备。
可她等到的,是肩上落下一只温暖的手掌。
班主任语气依旧温和:“不能说也没关系。”
“我一直知道你不是个坏孩子,我看过你以前的成绩,你也曾经拿过年纪第一。”
“虽然不知道后来是什么事让你一蹶不振,但我很负责的告诉你,我相信你。”
“陈芊晚,千万别放弃自己。”
陈芊晚怔怔听着他的话,不由抬头,可比她的话更先出来的,是她的眼泪。
一片朦胧中,她听见自己清晰的保证——
“张老师,谢谢您,这次高考,我会拿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震惊的成绩。”
班主任笑了,扯了张纸巾递过来:“好,我等着!”
回到教室,同学们看着陈芊晚微红的眼眶,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
她甚至看到陈怡霖悄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陈芊晚回到位置拿出了草稿本,刚才班主任跟她说了两道错题,她得赶紧查漏补缺。
等她抬头时,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陈芊晚看了下巩固好的错题,撕了草稿就要丢进垃圾篓。
可一转身,就看见纪梵安靠在后门处,淡淡的盯着她。
他说:“陈芊晚,你被叫去办公室那会刚好撞上我填志愿的时间。”
陈芊晚心脏紧缩,就看见他眼底升起探寻。
“我听到你和老师说的话了,你的意思是,你真能考728分?”
陈芊晚没想到纪梵安会听到那些话,顿时有点沉默。
好在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视线在她身上听了两秒后继续开口。
“陈芊晚,就算你是因为害怕作弊被罚而欺骗张老师,我也不会说什么。”
“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顿了下,朝她伸出手,“我在清华等你。”
教室明亮的白炽灯照着他温润的脸,陈芊晚扯开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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