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梦脑子“轰”地一响，提剑赶到正堂。
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具尸体，皆被白布覆盖，鲜血浸透了白布。
这是风雨楼最年轻的弟子，也是曾喊她楼主、敬她如姐的孩子们。
而始作俑者叶蓁蓁，此刻叶蓁蓁正安然无恙地缩在容珣怀里，被他柔声安抚。
“铮——”
苏梨梦气得浑身发颤，拔出长剑，直刺叶蓁蓁！
容珣反应极快，反手拔剑格挡，将叶蓁蓁护在身后。
“苏梨梦，你发什么疯？！蓁蓁已经吓坏了，你还要杀她？”
“我发疯？”
苏梨梦双目赤红，指着满地尸体嘶喊：“容珣，你看清楚！这地上躺的全是你我一同培养数年的弟子！你就没半分心疼，偏要护着这害死他们的罪人？！”
容珣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若不是你在老乞丐那欺负蓁蓁，她怎会害怕躲进禁地？分明是你心胸狭隘，害死这二十名弟子！”
苏梨梦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躲在容珣背后的叶蓁蓁探出脑袋，朝她挑衅地勾了勾嘴角。
苏梨梦的心直直下坠，颤着声问：“容珣，十二年的情分，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不堪？”
容珣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染上了深深的疲惫：
“小梦，我觉得自己快不认识你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初入江湖，重伤了一个恶霸，哪怕知道自己是为民除害，你还是哭着在河边洗了整整一夜的手。”
“后来我们劫了贪官的贺礼分给灾民，你抱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心疼得哭肿了眼。”
他看着她，字字诛心。
“那时的你就和蓁蓁一样，干净赤诚，让人拼了命想去守护。”
“可你看看你现在！满手鲜血、心硬如铁！连无辜之人都要赶尽杀绝，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样子？！”
这些话如冰锥，一根根狠狠钉进苏梨梦的心。
望着容珣眼中的遗憾和责备，她忽然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只记得她善良过，却忘了她第一次杀人是为了谁！
十五岁那年，容珣被魔教的人抓住吊在血池上，差点被人放干血。
当时的苏梨梦吓得浑身都在抖，却还是咬牙抓起剑，红着眼狠狠捅进那人的心窝。
可这些，他都忘了。
如今，竟还冷冷质问她：你怎么从前不一样了？
苏梨梦笑得凄厉：“是啊……我是变了……”
她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剑尖直指叶蓁蓁：
“所以，今日我这心狠手辣的恶人，便要叶蓁蓁性命，祭奠我楼中弟子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她红影如电，杀招尽出。
“你敢！”
容珣大怒，提剑迎击。
见苏梨梦被震得嘴角溢出鲜血，险些跌倒，他瞳孔一颤，伸手欲扶。
“苏姐姐！”
叶蓁蓁忽然扑跪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千错万错都是蓁蓁的错！是蓁蓁让姐姐碍眼了！可容大哥是无辜的，求姐姐先让我生下容大哥的孩子，再拿我出气……”
这一句如同惊雷，劈得苏梨梦魂飞魄散。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孩子……
两年前，她被魔教暗算掳走。
容珣得到消息，红着眼杀穿了整个魔教，才救回奄奄一息的她。
她虽捡回一条命，可腹中的孩子却没保住，从此，她也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那时，令人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容珣，跪在她床边哭得浑身颤抖：
“对不起小梦，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
“我只要守着你好好的，这辈子，即便绝后我也甘之如饴。”
言犹在耳。
如今，他却让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苏梨梦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
苏梨梦躺在床榻上，四周空无一人。
“红影……”
她挣扎着起身，侍女红着眼眶扶起她：“楼主，红影护法带人去了后山，正和主上对峙……”
苏梨梦心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侍女泣不成声：“道士说叶姑娘被后山阴气冲撞，动了胎气，主上便……便带人刨了小公子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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