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您没事吧?”
红影率着上百名弟子赶到。
容珣这才朝这边看来,见苏梨梦眼尾泛红,心头猛地一跳。
不等他动作,苏梨梦已转过身去。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掩饰不住狼狈和心痛。
“小梦,你等——”
容珣的呼喊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容大哥!”叶蓁蓁惊慌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吐了这么多血?你快醒醒,别吓我……”
苏梨梦脚步一顿,紧咬下唇:“……把他带回去。”
回到风雨楼,她闭门静养了三日。
说是养伤,不如说是为了避开那两人的恩爱戏码。
红影冲进来,愤愤不平:“楼主!您把自己关在房中养伤,倒让那小妖精捡了天大的便宜!”
苏梨梦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一双眸子静得像死水。
红影咬牙切齿:“那叶蓁蓁寸步不离地守在主上床前,端茶递水,哭得梨花带雨。”
“主上醒来感动得不行,对她更是宠溺无度,搞得好像是她救了主上的命!”
“可要不是您损耗真气给他疗伤,他早就没命了!”
苏梨梦眼睫微颤,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红影见她不语,忍不住问:“楼主,您真的不去看看主上吗?”
“不了。”苏梨梦闭上眼:“叶姑娘会照顾好他的。”
……
月色寒凉,苏梨梦独行至城郊破庙。
草棚下,一个老乞丐探出身,笑得和蔼:“苏丫头,今日怎得来这么晚?老夫可是早早就烤好了鸡等着你和容珣,那小子人呢?”
苏梨梦喉头一阵发涩。
十二年前的今日,她和容珣受伤躲进破庙,结识了这位丐帮前辈。
此后每年这个日子,他都会带她来这里吃老前辈烤的叫花鸡,请前辈指点他们的鸳鸯剑法。
这十二年的人生,她都与容珣紧紧绑在一起。
但今日之后,他们终将分离。
苏梨梦扯出一笑:“他不会来了,我陪前辈吃吧。”
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哎呀苏姐姐,你怎么蹲在这种腌臜地方?”
叶蓁蓁笑得单纯无辜,目光扫过老乞丐手中的叫花鸡,掩嘴轻笑:
“之前容大哥带我来过这儿,说这鸡味道极好,可我嫌脏,他立马就说,这辈子再也不碰这玩意儿了。”
“他还说,糙玩意儿吃腻了,是该换精细的。”
说着,她昂着下巴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这不,我便特意去买了芙蓉蒸蟹给他尝尝。”
苏梨梦扫了一眼食盒,冷笑一声:
“芙蓉蒸蟹的确精细鲜美,但容珣没告诉你,他练的是纯阳内功,平日最忌性寒之物吗?”
叶蓁蓁脸色刹那一白,笑意僵凝。
苏梨梦撕下一块鸡肉,似笑非笑看着她:“他打小就好这一口,十几年的口味,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我劝叶姑娘还是买些温补的饭食回去,毕竟,那才是他一贯的口味。”
叶蓁蓁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咬着唇跺了跺脚,拎着食盒跑走了。
可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梨梦却丝毫不觉畅快,心底一片苦意蔓延。
和老前辈道别后,她刚转身没走多远,就被容珣以商量门内要务为由,请至南山别院。
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梅香扑面而来。
容珣立在红梅树下,一袭月白长袍,少了戾气,多了几分往日的温润。
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讨好软语:
“小梦,你看,我把小院按你从前想要的样子修好了。”
他指着四周:“这是你最爱的红梅,酒窖里我又酿了你爱喝的梨花白,剑室里挂了你喜欢的字画古琴……你总该消气了吧?”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苏梨梦心底却越发寒凉。
大婚那夜,她曾来过这里找他。
那时,红梅树下分明新垦了一方土,种着叶蓁蓁最爱的白山茶。
酒窖里的酒坛全被挪走,堆着各式茶饼与汝窑茶具。
连本该陈列刀剑的剑室,也挂满了字画,摆上了焦尾古琴。
如今,他只是将叶蓁蓁的痕迹抹去,就能坦荡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苏梨梦猛地抽回手,刚要开口,就被仓皇奔入的弟子打断。
“不好了主上!叶小姐不见了!”
“你说什么?”
容珣神色骤变,眼中的温情顷刻间化为焦灼。
他松开苏梨梦的手,语速飞快:“蓁蓁她不会武功,我怕她遇到危险,你先回楼里等我回来。”
衣袂翻飞间,他的身影没入风雪之中。
苏梨梦僵直在原地,眼泪终于挣脱眼眶,砸进脚下新雪。
容珣,你真是连多演一刻都等不得。
苏梨梦拖着僵硬的步子刚回到风雨楼,红影便哭着冲过来。
“楼主……叶姑娘方才硬闯禁地触发了锁魂阵!”
苏梨梦心头一沉:“那容珣人呢?”
红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泣不成声:“容楼主急着救她,传下死令保叶姑娘周全……内门二十名弟子领命冲阵,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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