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季时彧才看见信息。
他在沙发上醒来，睁开眼睛就是林知瑜笑意吟吟的脸：“时彧，昨晚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幽幽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季时彧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仰头，转动僵硬的脖子。
林知瑜很欢快地说：“我去给你做早餐，一会儿医生会过来进一步落实幽幽的手术方案，你可得给我拿主意，不然这些事情啊我一个人真搞不定，家里没有男人就是这样。”
这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季时彧没接话，只说：“不是说去做早餐？”
林知瑜目光一暗，不禁失落，但随即又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好，做你喜欢吃的煎蛋三明治。”
等女人进了小厨房，季时彧拿出手机，一打开就是关沁的微信。
是萌萌发的。
萌萌说她生病了，在住院。
季时彧翻了一下来电显示，没有关沁的来电，她没有打过。
男人目光深深，不知道想什么。
半晌，他穿上鞋子，简单整理一下离开。
季时彧从护士站那里，问到萌萌的住院记录，原来只相隔两层楼。
5分钟后，季时彧推开602病房。
他没看见关沁。
小厨房里，飘来一阵米粥香味，应该是关沁在里头弄。
季时彧走到萌萌的床边坐下。
萌萌还在睡觉，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手里抱着那只粉蓝小兔儿，黑乌乌的头发散在白嫩的小脸蛋上，看着漂亮可爱。
季时彧坐了一会儿，走进小厨房里。
确实是关沁在熬粥。
粥熬好了，她开始切小土豆，准备给萌萌做个小菜。
季时彧倚在门板上，静静看着妻子忙碌，似乎许久没有这般看过她了。
他们相处最多的，一般是床上，充满激烈与哭泣。
关沁宜家宜室的样子，他不太爱看，他欣赏美貌与才情兼俱的女子。
关沁明显不是，她太寡淡，性子太软和了。
女人动作一滞。
季时彧知道她察觉了，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配上型了就该住院，好好准备手术，东跑西跑干什么，幸好萌萌没大事儿。”
与其说是沟通，不如说是责备。
关沁早习惯了。
她继续切菜，慢慢将那些食材整理好，才掉转过身子看向自己的丈夫，很平静地开口：“医院来了急性病患，骨髓安排给那个孩子了，听说是从外地过来的，所以不会有手术了，萌萌还要等。”
季时彧不禁一怔。
他紧接着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关沁：“上次复查知道的。”
关沁不想难过的，确实没有意思。
但是她还是为萌萌难过。
她缓和了情绪，很理性地开口——
“季时彧，我们的婚姻至此，你不爱我，我无话可说。”
“当年我鬼迷心窍，我认了。”
“但是萌萌是无辜可怜的，以后她还要经历手术，经历化疗，她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在关心别人的同时，多多少少分给她一些父爱，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吗？”
“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签字离婚，为你们腾地方。”
“我只有两个条件，一是萌萌的抚养权，二是两亿现金，季时彧这对于你来说并不多，你至少恢复了自由身份……不是吗？”
……
季时彧一直盯着她。
等她说完，他轻声反问：“关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了？”
关沁没有接话，不想无谓争吵。
她笃定，等到季时彧想给林知瑜名分，自然会主动提离婚。
她现在只想要萌萌健康。
关沁背过身去，继续操持着她的小菜，男人却从背后搂了过来，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身体，这是季时彧第一次在卧室外的地方，待她这样亲密。
“关沁，对不起。”
“是我忽略了萌萌。”
“以后，我一定会多陪陪她，嗯？”
……
关沁不知道他的话里，几分真假。
或许，林知瑜一个电话，他又走了。
四年婚姻，她学到最多的就是，放下期待，就不会痛苦。
但是今天季时彧没有走。
他一整天都陪着萌萌，开始萌萌坐在床上玩小皮球，刻意冷着他，但是一会儿小姑娘就忍不住了，扑进季时彧的怀里，亲亲热热的。
关沁有注意到，林知瑜打过几次电话，但是季时彧都摁掉了。
她觉得很不真实。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季时彧突如其来的父爱，一定是有隐情的，但是季时彧一向话少，关沁根本猜不出来。
季时彧待到深夜，才说离开，萌萌很舍不得他，腻腻歪歪的样子。
季时彧抱着萌萌亲了亲：“爸爸明天来看你。”
萌萌乖乖点头。
季时彧又侧头跟关沁说：“有点事儿，明天再来看萌萌。”
关沁并未多想。
季时彧放下萌萌，余光一扫，看见床头柜上一只百达翡丽的表。
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款是全球限量款，周墨川有一只。
他抬眼问关沁：“昨晚，是周墨川送你来的？
关沁点头说是。
季时彧斟酌一下，将腕表顺走了，轻描淡写说道：“我让秘书给他寄过去，就不用他特意来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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