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溃疡是化疗最磨人的副作用了。
舌尖和牙龈烂得全是小口，喝水吃饭都像吞刀片。
半夜疼醒，我就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着窗外路灯的盏数挨到天亮。
记得最糟糕的一次，我做饭时突然癌痛发作，浑身疼得厉害，眼前一黑栽在地上，头磕到灶台，再醒来天都亮了。”
绿化带旁，顾兆年突地抬头，一拳砸歪了自己脸。
一拳还不够，接连砸了自己七八拳。
直到嘴角冒血，眼眶里的猩红也快要滴下来。
电台里的娄潇潇突然寂静了下来。
她突地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也像在嘲笑他才发现。
她说：“后来再疼，我都没再拨过那个号码。
我也就渐渐懂了，天塌下来的时候，真的只能自己扛。
曾经我以为没了他就做不到的事，其实咬咬牙也就能熬过来。
再后来，他回头来求我复婚了。
对了，昨天他很生气地质问我，真想跟他划清界限当初别答应跟他复婚啊。
当时我没有回答他。
在这里，我想借着电台隔空回答他。
顾先生，抱歉，答应你复婚那天，我刚好筹不到最后一期化疗的费用了。
那时，我真的很需要很需要一些钱。
我卑劣地利用了你一次，但就这么一次，就当我们扯平了吧。
顾先生，那天你还问我，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那天我也没有正面给你的答案，现在我说给你听。
重新开始的定义是回到事物发展的地点，以新的方式从头再来。
可惜的是，那个站在原点等你的娄潇潇，已经随着她体内的癌细胞一同被彻底杀死掉了。
所以我们不能重新开始了。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祝贺你，顾先生，从前的理想如愿以偿。
也祝福你，顾先生，以后的人生也天从人愿，圆圆满满。
离婚协议放在玄关柜子上，请记得签字。”
顾兆年几乎要疯了。
电台里的声音在此时戛然截止。
他下意识踩下油门。
却被赶来的交警拦住：“破坏绿化带，先跟我们走一趟。”
顾兆年真的要疯了。
他被交警带走教育了整整一晚上，这期间，他疯狂地拨打着娄潇潇的电话。
可听筒里，只有一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已注销”。
电台里娄潇潇最后那句“圆圆满满”像淬毒的针，扎得他时时刻刻心脏骤停。
直到第二天清晨。
“下次开车注意点，万一撞到了人，那就是得不偿失！”
警察把顾兆年送了出去。
顾兆年的车被扣下来了，他拦了个的士往家里赶。
他在想，潇潇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她只是生气自己和宋昭然走的太近，就和以前一样？
他想找到她解释清楚。
可清晨，正是高峰期的时候，堵车堵的长长一条，高德地图上是一片红红的标记。
小说《晚风不识旧时月》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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