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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然，别走。”

许肆安从噩梦中骤然惊醒，目光下意识敛向对面——

窗帘没拉开，乔知然应该还没醒。

他松了口气，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来，洗漱后，许肆安下楼催促着许母：“妈，你先去买肉，我来备菜。”

许母打趣他：“大少爷今天要亲自下厨了？果然，喜欢的人要来就是不一样。”

许肆安切菜的手顿了下，声音沉闷：“妈，人家有男朋友了，别乱说。”

许母‘啊’了一声，摇头叹息：“真是不争气，那小姑娘从小就喜欢你，你怎么就把握不住呢？”

“喜欢我？”

许肆安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从小就很讨厌我。”

自小，乔知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讨厌许肆安’。

讨厌他学习好，总是惹得她父母骂她笨，讨厌他管着她，总是噘着嘴巴嘟嘟囔囔骂他多管闲事。

“你这孩子真是看不明白。”

许母被他这话逗乐，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她要真讨厌你，会总追在你屁股后面问今天能不能听她谈吉他？”

“每次你们吵完架，她总哭着说‘我再也不理你了’，却转头又把自己攒的糖塞给你？”

“你说她讨厌你，那她为什么每年都亲手给你做生日蛋糕？”

许肆安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少年时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

十岁的乔知然扎着羊角辫，抱着一把二手吉他站在他家楼下，仰着兴奋小脸。

“许肆安，快下来，我勉为其难屈尊给你弹一首。”

十五岁生日那天，她递来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红着脸，像只炸毛的小刺猬一样威胁他。

“不准笑话它丑，我学了很久的。”

十八岁第一次模拟考那夜，她坐在他家屋顶看星星。

突然小声说：“许肆安，我们一起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吧，你考清北，我就考你隔壁的技术学校。”

他笑话她：“你就这点出息。”

她眼里冒着火锤他：“许肆安，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些细节他以为早忘了，可此刻想起，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热的触感。

许母见他愣神，叹了口气。

“说到这，你还记得当年高考前夕，知然跳窗摔断腿骨折的事吗？”

“知道。”许肆安怎么会忘，“是为了去听歌。”

许母立刻打断他：“才不是。”

“她是为了去参加什么静听比赛的总决赛！”

“千千静听。”

许肆安哑着嗓子接话，许母点头：“她妈妈后来跟我说，要是知道她跳窗是为了参加比赛拿冠军就不关着她了。”

“要是早一个小时发现她摔在了院子里，早点送医院，也不会错过……”

许肆安‘哐当’一声丢下菜刀，冲到玄关拿起外套往外跑。

将身后许母的话抛在脑后。

“你去哪？这菜不切了？”

他没回头，一路跑到乔知然家院门口，许肆安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许肆安站在乔知然家门口，一双桃花眼凝着乔知然窗台下的水泥地，心疼到无法呼吸。

后知后觉，他才明白那声‘咚’不是花盆摔倒的声音。

乔知然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啪’

许肆安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底，却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懊悔来得汹涌。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想见乔知然。

只想见她。

许肆安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正要敲门。

这时，他的好友，也就是昨天的新郎发来了微信——

【老许，我让我老婆旁敲侧击了下，你小青梅乔知然口中那个画家男朋友，应该不是真的。】

他就知道。

许肆安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没察觉的弧度。

他整理好衣服，用力拍响房门：“乔知然，开门。”

“咚咚咚”

没人回应。

钝痛的心脏搅紧，许肆安一秒不想再等，像十年前那样翻进了乔知然的房间。

‘砰’地一声。

虚掩的窗户被推开，许肆安跳了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一片。

根本没有乔知然身影，只有风吹过窗帘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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