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知落,是个不写八卦的娱记。我哥是金牌经纪人,手下最火的艺人是顶流顾屿深。
因为一张送醒酒汤的背影照,我成了他口中「金牌经纪人的圈外女友」。当然,
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从我意外发现顾屿深微博小号的那天起。「她的目光,我脏了。」
「她是我兄弟的女人,顾屿深,你要忍住。」看着他在小号里对我哥疯狂输出,
我差点笑出猪叫。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戳穿他?不,那多没意思。我决定了,
要给这场顶流的暗恋独角戏,加点猛料。1「温知落!救命!」
我刚把一篇稿子的最后一个句号敲上去,我哥温知行的电话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听筒里人声鼎沸,他扯着嗓子喊,生怕我听不见他那边的兵荒马乱。我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往后一靠,瘫在椅子里,有气无力地对着手机说:「温大经纪人,我重申一遍,我是你亲妹,
不是你的7×24小时全天候助理。」「哎呀我的好妹妹,亲妹妹!这事儿十万火急,
除了你没人能救我了!」他那边传来一阵尖叫,估计是哪个粉丝看见他了。
「那份续约合同的补充条款,必须、立刻、马上让顾屿深签字!」
「我现在被堵在活动现场门口,根本过不去!」「你查查地图,
你离他现在待的那个会所最近!」我划开手机看了一眼地图,确实,就隔了两条街。
「所以呢?」我故意拖长了音。「所以你去啊!」他吼道,「送过去让他签个字就行!
就当帮哥哥一个忙,下个月房租我包了!全包!」「成交。」我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房租面前,亲哥的压榨算什么?我迅速换了身还算体面的衣服,
抓起桌上的文件袋。临出门前,我习惯性地想戴上那副黑框眼镜,但又觉得麻烦,
反正就送个文件,看不看得清无所谓。我把眼镜扔回桌上,抓起钥匙就冲出了门。
我叫温知落,是个娱记。但我写的不是明星八卦,而是那些快被流量淹死的深度报道。
比如我刚写完的那篇,标题叫《在流量的废墟上,我们如何重建表演的尊严?》。
听着就挺得罪人的,对吧?而我那个不靠谱的亲哥温知行,是圈内最顶尖的金牌经纪人之一,
手底下最火的艺人,就是那个活在传说里、名字能让服务器瘫痪的现象级顶流——顾屿深。
因为我哥,我没少跟他扯上关系。就在我等电梯的时候,我闺蜜的微信弹了出来,
标题耸人听闻:《金牌经纪人温知行与圈外女友好事将近?》。配图是张模糊的背影照,
照片里,一个女孩正从温知行的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那女孩,是我。
那天我哥喝断片了,我这个倒霉妹妹去给他送醒酒汤。我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一个「滚」
字的表情包,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算了,为了房租,今天我就是温知行的全能助理。
至于那个顾屿深,我倒真有点好奇,活的顶流到底长什么样。2健身会所里冷气开得巨足,
我一进去就打了个哆嗦。前台小哥显然是得了吩咐,一见我报上温知行的名字,
立马恭敬地领着我往里走,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顾老师就在里面健身,
您请进。」我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整个空间很大,
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冰冷器械排列着,而那个传说中的顾屿深,就躺在正中间的卧推架上。
他穿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因为用力,
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汗水把他的头发和背心都打湿了,
胸膛随着沉重的呼吸剧烈起伏。「哐当。」他把杠铃放回架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空间里,除了这声回响,就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我没戴眼镜,五米开外人畜不分。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自带柔光和滤镜。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黑色,很高,身材好得不像话。为了确认是不是他本人,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努力想把焦距对准。我往前探了探身子,脑袋微微歪着,试图从那片模糊中分辨出他的脸。
可能是我这个姿势保持得有点久,也可能是我看得太专注了。那个模糊的人影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从卧推凳上坐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毛巾,胡乱地在脸上和脖子上擦着,
动作快得像要逃跑。他甚至没敢往我这边看,而是背对着我,声音又冷又硬,
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放那儿吧。」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休息凳。我有点懵,
但还是走过去,把文件袋放在凳子上。他全程低着头,
我只能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和通红的耳根。这人……怎么回事?社恐吗?
还是顶流都这么有个性?我耸耸肩,任务完成,准备走人。「那个,」他忽然又开口了,
声音闷闷的,「谢谢。」我回头,他还是没看我,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客气。」
我礼貌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门关上的瞬间,
我好像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我一头雾水地往外走,心里琢磨着,
这顾屿深怎么跟传说里那个高冷禁欲的样子不太一样?感觉……有点奇怪的纯情?
我绝对不会想到,就在当天晚上,一个名为「今天也要忍住」的微博小号,
发出了它的第一条内容。只有短短五个字,配上一个裂开的表情。「她的目光。我脏了。」
3发现顾屿深的微博小号,纯属意外。我有个习惯,
喜欢在微博上搜罗一些关于老电影的冷门资料。
那天我正在翻一个专门做电影修复的技术博主的主页,
突然发现一条关于80年代黑白电影光影修复的微博,下面有个孤零零的点赞。
点赞的ID很奇怪,叫「今天也要忍住」。我敢肯定,全网对这种枯燥技术感兴趣的明星,
除了顾屿深这个出了名的老电影发烧友,找不出第二个。我的娱记雷达「嗡」地一下就响了。
我点了进去,那个号的主页干净得像张白纸,没有头像,没有简介,关注是0,粉丝也是0。
但它发了微博。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温知行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熬夜赶稿到深夜?
他根本不配!」我愣住了。我转头看了一眼我亲哥温知行,他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一边用脚丫子疯狂按着游戏手柄,一边冲我喊:「落落!帮我倒杯水!渴死了!」
我再低头看看手机上顾屿深这句「义愤填膺」的控诉,嘴角疯狂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我的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强忍着笑,手指往上划。「她的目光。我脏了。」
「她今天又没戴眼镜,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她是不是喜欢我?不,不行,
她是我兄弟的女人。顾屿深,你要清醒,要忍住。」一条条看下来,
我终于明白了那天在健身房,他为什么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来我这个五百度的近视眼,
在别人眼里,是「灼热的凝视」和「眼含星辰」?我笑得在床上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个顾屿深,平时在镜头前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样子,私底下居然是个纯情到冒泡的脑补帝?
还「兄弟的女人」?他到底脑补了一出什么爱恨情仇的年度大戏?「太可爱了……」
我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我那个傻哥,还在客厅里嗷嗷叫着打游戏,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顾屿深单方面定义为「渣男」,并且即将被「兄弟」撬墙角。
一个大胆又好玩儿的念头,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戳穿他?不不不,那多没意思。
我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小号,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下了「关注」按钮。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唯一的秘密观众了。顾屿深,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我决定了,
要给这场独角戏,加点猛料。4我开始有计划地给顾屿深的「独角戏」当起了导演。第一步,
投其所好。我知道顾屿深是格里高利·派克的铁杆影迷,
他的偶像就是这位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绅士。几天后,他新剧的发布会,
我哥作为经纪人自然也在。我特意搞到了一张前排的媒体证,坐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发布会开始前,我摘下了眼镜。很好,世界再次变得朦胧又美好。我看不清台上人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频繁地落在我身上。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我全程保持着一副「专注」的模样,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嘴角还挂着一抹我自己都觉得「高深莫测」的微笑。其实我笔记本上画的是一只小猪佩奇。
轮到顾屿深回答问题,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更直接了。我缓缓抬起头,迎着他的方向,
再次眯了眯我那双自带柔光效果的眼睛。台上,顾屿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拿着话筒,嘴巴半张着,后面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现场安静了几秒,
主持人赶紧笑着打圆场。我看到旁边的我哥温知行,用手肘隐蔽地捅了捅他,
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顾屿深这才如梦初醒,耳根泛红地继续回答问题,
但明显有点语无伦次。我低下头,用本子挡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效果拔群。
发布会结束,我去后台的茶水间接水,算准了顾屿深会从这里经过。
我故意跟同行的另一个记者大声聊天:「哎,我最近超想看《罗马假日》的4K修复版,
可惜排片太少了,根本抢不到票。」我知道,他肯定听见了。果不其然,当天晚上,
「今天也要忍住」更新了。「她也喜欢《罗马假日》。我们是天生一对,
只是隔着错误的身份和时间。我的心是罗马的废墟,只为她一人壮丽。」
我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哥们,你这文采,不去写诗可惜了。计划的第二步,
需要我哥的配合。当然,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立刻给温知行打电话:「哥,
请你看电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请我?」「少废话,去不去?《罗马假日》。」
「那种老掉牙的片子有什么好看的……」「我买了两张票,你不去就浪费了。」半小时后,
我成功地把我哥从游戏机前拖到了电影院。电影散场后,我指挥他:「发个朋友圈。」
「发什么?」他一脸不耐烦。「就说陪妹妹看老电影,很无聊。」我循循善诱。
温知行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他拍了张电影票根的照片,
配文:「被我妹拉来看老电影,差点睡着。」发完他就把手机揣兜里,催我赶紧回家,
他游戏里的副本还没打完。我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拿出手机,点开了顾屿深的小号。刷新。
一条鲜红的更新跳了出来,发送时间,一分钟前。「他不懂!他根本不懂!他只是在敷衍她!
温知行,你根本配不上她!」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顾屿深那滔天的怒火和嫉妒。
我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嗯,火候差不多了。5颁奖典礼的后台,永远比前台更像个战场。
艺人、助理、化妆师、媒体,全都挤在狭窄的通道里,空气又闷又热。
我穿着一身租来的小礼服,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艰难地在人群里穿梭。
我哥温知行在前面跟一个导演谈笑风生,顾屿深就跟在他身后,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高冷人设,
目不斜视。我跟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感觉裙子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倒抽一口冷气。
礼服的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道具架的金属边角给勾住了。随着我刚才往前走的动作,
「刺啦」一声,裂开了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口子,从大腿一直延伸到小腿,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我瞬间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完了。周围人来人往,
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死死地贴着墙,试图挡住那道裂口。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笼罩了我。我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屿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就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
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先于思想动了。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但脚尖刚落地,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的犹豫,充满了挣扎和克制。可下一秒,
他还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飞快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外套,动作迅速又轻柔地,
一把裹在了我的腰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道尴尬的裂口。整个过程,他嘴唇紧紧抿着,
下颌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却不敢与我对视,飘忽地落在我身后的墙壁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混着一股我后来才知道是雪松味的淡淡香气,
瞬间将我整个人包围。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帮我系外套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指尖在无法抑制地轻轻发抖。我的心跳,平生第一次,有点失控了。「谢谢。」我低声说,
脸颊烫得厉害。他还是没看我,只是极快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却像是在落荒而逃。不远处,我哥终于结束了寒暄,回头找我们:「磨蹭什么呢?走了!」
他压根就没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当晚,我抱着那件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西装,失眠了。
而「今天也要忍住」的小号,更新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条微博。「我抱了她,以守护的名义。
」「那件西装脏了,我的心也脏了。」「但如果能为她挡住哪怕一秒的窘迫,我愿意下地狱。
」「而温知行,那个号称爱她的男人,当时在和别人谈笑风生。他不配!」6我没想到,
事情会以一种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彻底失控。起因是某个粉丝数百万的娱乐八卦博主,
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深扒!娱乐圈顶级流量的「精神出轨」日记,
爱上兄弟女友的他有多卑微?》。文章里,博主跟写论文似的,详细分析了「今天也要忍住」
这个小号。从「灼热的目光」分析到主人公是个备受瞩目的明星。从「《罗马假日》」
扒出主人公是个老电影爱好者。从「温知行,你不配」锁定「兄弟」是金牌经纪人温知行。
再从后台那件「守护的西装」,推断出事件发生在最近的某场颁奖典礼。线索一条条列出来,
证据链清晰得可怕。最后,博主给出了几个嫌疑人名单,顾屿深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一夜之间,「#娱乐圈第一精神小三#」这个话题,像坐了火箭一样冲上热搜第一,
后面还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被无限放大的截图,
那些我曾经觉得可爱又好笑的文字,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我这个唯一的「秘密观众」,
瞬间变成了全网几亿分之一。顾屿深完了。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这不是什么塌房,
对于他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顶流来说,这种带有道德瑕疵的「爱而不得」人设,
简直是致命的。我立刻给我哥打电话,那边却一直是忙音。
我猜他现在肯定在一个焦头烂额的会议里。我刷新着微博,看着无数营销号下场狂欢,
看着粉丝们疯狂地控评、洗地,又看着无数路人玩梗、嘲讽。「笑死,
什么年代了还玩暗恋这套,直接撬啊!」「这哥们有点惨,又有点好笑,爱上大哥的女人?」
「所以女主到底是谁?温知行的女朋友这么有魅力吗?」我的名字虽然没被扒出来,
但我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我第一次感到后悔。如果我没有觉得好玩,没有去「将计就计」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风暴?我把顾屿深拖下了水。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温知行发了条信息。「哥,等这阵子忙完,找个机会,
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吧。」我想,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我必须亲口告诉顾屿深真相。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舆论发酵的速度,和私生饭的疯狂。危机,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更猛烈。7温知行给我回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落落,你找我?」「哥,你还好吧?」我听着他那边的动静,好像还在公司。「死不了。」
他叹了口气,「你看到热搜了?」「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个孙子这么闲,
编这种故事黑屿深?还扯上我?」他骂骂咧咧的,「我他妈连女朋友都没有,
哪来的‘圈外女友’让他爱上?」我捏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哥,对不起,
那个「孙子」可能是我。「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烦都烦死了。你给我发信息说要吃饭?」
「嗯,」我定了定神,「我想,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叫上顾屿深,我们三个一起。」「行,等我处理完这波破事儿。」
「屿深这几天状态也不太好,估计被这事儿影响的。正好让他出来散散心。」
温知行匆匆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公关总监喊他开会的声音。我挂了电话,心里更沉重了。
我以为事情会暂时平息,等待我们那个「坦白局」。但我错了。网络风暴非但没有平息,
反而愈演愈烈。「今天也要忍住」这个小号,成了全网的狂欢素材。大家像侦探一样,
逐字逐句地分析顾屿深的心路历程,甚至给他安上了一个「史上最深情卑微男二」的头衔。
这种狂欢,催生了一群更可怕的生物——私生饭。她们把这场网络闹剧当成了现实,
把顾屿深当成了被「渣男」温知行欺骗的受害者。她们开始疯狂地围堵温知行,
甚至在网上人肉他的「圈外女友」。终于,在顾屿深参加一场商业活动的那天,
所有矛盾都集中爆发了。活动结束时,天已经黑了。按照原计划,顾屿深会从后门离开。
我哥因为要去处理另一个紧急公关,就让我先去后台休息室等顾屿深,然后一起上车回家。
我到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对。后门那条狭窄的通道,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不是记者,
那些人手里没有专业的长枪短炮,只有手机和小型相机。她们的眼神狂热又偏执,
死死地盯着后门的方向。是私生。保安在前面艰难地开路,顾屿深被簇拥着走出来,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顾屿深!
别跟温知行了!他不是好人!」「哥哥你看看我!我们才是爱你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让她滚出来!」刺耳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闪光灯疯狂地闪烁,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顾屿深被挤在人群中间,眉头紧锁,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被这阵仗吓到了,
只能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他被包围。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举着一个相机,疯了一样地往前挤。她的手越过保安的阻拦,直直地朝着顾屿深的脸抓过去,
嘴里还尖叫着:「让我看看你!你是不是为她哭了!」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都来不及想。我冲了上去。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到顾屿深和他面前,
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个疯狂的女孩。「你干什么!」我冲她喊。混乱中,
不知道是谁从后面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身体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我低头一看,
白色的衬衫袖子,被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划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真疼啊。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8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
所有疯狂的尖叫、刺耳的闪光灯声、推搡的嘈杂,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离我远去。
我耳边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耳鸣。视野也变得狭窄,
周围所有的人和物都变成了模糊的黑白色块,只有一抹红色,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是我胳膊上流出来的血。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怒吼。那不是人的声音,
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咆哮。「滚开!」
是顾屿深。我抬起头,看到他推开了身边所有的人,像疯了一样冲到我身边。
他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一切毁灭的风暴。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
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紧紧地裹住我受伤的手臂,试图止住还在往外冒的血。他抱着我,
站起身,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周围所有惊呆了的私生饭。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他眼神里的杀气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了一条路。他抱着我,
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向保姆车。**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那颗心,
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身上还是那股好闻的雪松味,
但此刻却混杂着浓烈的、让我心安的怒气。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飞速驶向最近的医院。车厢里很安静。顾屿深一直抱着我,一言不发。他低着头,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在不停地收紧,紧到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额头上。一滴,两滴。我愣住了。他在哭?
那个高高在上的顶流,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顾屿深,在哭?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我没事」,想说「你别这样」,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车子在医院急诊门口停下。他抱着我冲了进去。在被护士推进急诊室处理伤口的前一秒,
我看着他站在门口,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决绝和破碎的气息。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9急诊室的门关上了。护士**姐一边麻利地给我清洗伤口,
一边念叨:「小姑娘,这伤口可不浅,得亏没伤到动脉。」「男朋友送你来的吧?
看他紧张那样,脸都白了。」我苦笑了一下,没解释。伤口处理好,包扎完毕,
一共缝了七针。医生叮嘱我这几天别碰水,注意休息。我被护士用轮椅推出来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两个人。顾屿深还穿着那件沾着我血迹的衬衫,靠着冰冷的墙壁,
整个人像一尊快要碎裂的雕像,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我哥温知行站在他对面,
一脸焦急和愤怒,他应该是刚赶过来,领带都扯歪了。「落落怎么样了?!你说话啊!」
温知行抓着顾屿深的肩膀用力摇晃。顾屿深像是没听见,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他看到我坐着轮椅出来,那双空洞的眼睛才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推开温知行,
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温知行也看到了我,快步冲过来,蹲在我面前,
看着我胳膊上厚厚的纱布,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怎么搞的?疼不疼啊?哪个王八蛋干的!」
他声音都带了哭腔。我还没来得及安慰他,顾屿深就走到了我们面前。
他拦在了温知行的身前。「温知行,」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捧沙子,「对不起。
」温知行愣住了,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那帮疯子!」「不。」顾屿深摇了摇头,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硬生生挖出来的。「我喜欢她。」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温知行脸上的愤怒和担忧,凝固了。我坐在轮椅上,也彻底僵住了。顾屿深没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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