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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我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惠灵顿牛排，点燃了熏香蜡烛。

沈聿回来了，带着一身不属于我的香水味，和一个牛皮纸袋。

他将文件推到我面前，声音比窗外的冬雪还冷：「签了吧，白溪怀孕了，我不能让她和孩子没名没分。」

「啪嗒」。

我刚点燃的Diptyque浆果香氛蜡烛，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得快要熄灭。

空气里，他带回来的那股甜腻的栀子花香水味，像一条毒蛇，蛮横地缠绕、绞杀着我精心营造的氛围。

七年了。

我们结婚整整七年。

我从一个华尔街前途无量的金融分析师，变成了一个只会围着灶台和沈聿打转的家庭主妇。

我记得他所有的喜好。

他喜欢惠灵顿牛排要五分熟，酥皮必须金黄酥脆。

他喜欢拉菲酒庄82年的红酒，醒酒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分钟。

他喜欢我穿真丝的吊带睡裙，他说那让他想起我们初遇的那个夜晚。

今晚，我全都准备好了。

餐桌上铺着质地柔软的米白色桌布，牛排的香气恰到好处，红酒在高脚杯里摇晃出迷人的色泽，而我，穿着他最爱的那条酒红色睡裙。

我以为，我会等来一个拥抱，一句「老婆，七周年快乐」。

可我等来的，是离婚协议书。

这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穿着高定的手工西装，身姿挺拔，眉眼英俊如初，只是那双曾经只盛满我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冷漠，疏离，没有一丝波澜。

「沈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我自己都喘不过气。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像是被我问了一个极其不耐烦的问题。

「这很重要吗？」

「姜知，别闹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间带着一丝烦躁，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是我去年生日时送他的礼物，花了我大半积蓄。

他说他很喜欢。

现在，这只表的主人，正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我会补偿你。」

「城西那套别墅，还有你现在开的那辆玛莎拉蒂，都归你。另外，我会再给你五千万现金。」

他语气里的施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千万？

七年的青春，七年的陪伴，七年殚精竭虑地为他打理后方，让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变成如今身价百亿的沈氏集团总裁。

原来，只值五千万。

「她是谁？」我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白溪。」他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白溪。

他那个新来的，刚毕业的实习生助理。

那个会怯生生地喊我「沈太太」，夸我温柔贤惠，说羡慕沈总有我这么好的妻子的小姑娘。

那个会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沈聿身上，然后用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说「对不起」的女孩。

原来，那些不小心，都是处心积虑。

原来，那些夸赞，都是宣示**。

我真是个天大的傻瓜。

「她怀孕了，双胞胎。」沈聿似乎怕我不同意，又加了一记重锤，「姜知，我快四十了，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继承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

我们结婚七年，一直没有孩子。

不是我不能生，而是他说，他想先拼事业，不想让孩子分走我的精力。

他说，他只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宝贝。

现在想来，那些甜言蜜语，多么讽刺。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他只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所以，」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这七年，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是我最后的，卑微的乞求。

沈聿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那短暂的犹豫，对我来说，已经是凌迟。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今天的酒，醒过头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嫌弃我连酒都醒不好。

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粗略地扫了一眼。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拿起旁边的钢笔。

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我只是平静地问他：「笔在哪儿，我签。」

我的冷静，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聿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抹轻松取代。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死缠烂打。

他甚至可能已经想好了无数套说辞来对付我。

可惜，他想错了。

我姜知，虽然爱了他十年，但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我摇尾乞怜。

他递过来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和我送他的那只表，是同一个系列。

我接过笔，拔开笔帽，笔尖在「女方签字」那一栏的上方悬停。

「沈聿。」

我叫了他的名字。

「签完字，我们就两清了。」

「我祝你和你的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我不再看他，笔尖落下，写下了我的名字。

姜知。

一笔一划，像是用刀刻在我的心上。

签完字，我将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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