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打来电话时,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狂喜。“然然!我们家发了!老房子拆迁,分了六百万!
”我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女儿安安的先天性心脏病诊断书。医生刚刚告诉我,
必须尽快手术,费用至少要五十万。这通电话,像是上帝在绝境里给我开的一扇窗。“妈,
太好了!”我声音都在抖,“妈,我正要跟你们说,安安的病……”“哎呀,
你弟弟的人生大事可算有指望了!”她根本没听我说话,
自顾自地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六百万啊!你弟弟说要开个什么电竞俱乐部,
启动资金正好!剩下的给他买婚房、买豪车,娶个媳妇!”“我们苏家的香火,
总算能风风光光地传下去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凉到脚。“妈,你说什么?六百万……全给弟弟?”1.“那当然了!
”我妈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他是我们苏家的根,是男孩!
钱不给他给谁?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总不能回来跟弟弟抢家产吧?
”攥着诊断书的纸张被我无意识地捏得死紧,几乎要碎裂。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哭。“妈,我不是要抢家产。安安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手术费……要五十万。”我停顿了一下,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卑微地乞求:“我只是想……跟你们借五十万,救安安的命。
等我们缓过来,我们马上就还。”电话那头沉默了。不是那种同情或思考的沉默,
而是一种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的沉默。几秒后,我妈的声音重新响起,
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五十万?苏然,你是不是听到我们家有钱了,就编个理由来要钱?
”“我没有!”我急得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我有诊断书!妈,这是安安的命啊!
她是你的亲外孙女啊!”“行了行了,你别跟我哭,”她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弟弟创业是正经大事,关系到他一辈子。安安那病,谁知道是不是个无底洞?再说,
你不是嫁人了么?”“你老公周屿呢?他家不是也挺有钱的吗?让他想办法去!
”我的喉咙干涩:“周屿公司最近出了问题,**不开……妈,我只跟你们借,
我求求你了……”我爸的声音从旁边吼了过来,“你弟弟是苏家的独苗!
给他六百万天经地义!你一个丫头片子,还带着个病秧子,别想从我们这儿拿走一分钱!
”电话“啪”地一声被挂断了。听着听筒里冰冷的忙音,我浑身都在发抖。
绝望和愤怒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心脏。我看着诊断书上“室间隔缺损”那几个字,
忽然很想笑。是啊,我怎么忘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丫头片子”,
是“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而我那个游手好闲、眼高手低的弟弟苏明,
才是他们心尖上的“独苗”。从小到大,所有好东西都是弟弟的。我考上重点大学的奖学金,
被他们拿去给弟弟买最新款的游戏机。我工作后第一笔工资,被他们要去给弟弟换手机。
我结婚时,他们一分彩礼没要,说是不卖女儿。可转头,他们就以嫁妆的名义,
让我老公周屿家出了三十万,而这三十万,他们一分没给我,
全拿去给苏明付了一套公寓的首付。他们说:“你是姐姐,多帮帮你弟弟是应该的。
”周屿当时还安慰我,说爸妈可能只是思想传统,心里还是爱我的。现在我才明白,
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在他们心里,我,以及我的女儿,
根本就不如我那个弟弟的一根头发重要。2.我擦干眼眼泪,拨通了我丈夫周屿的电话。
他几乎是秒接,声音焦急:“然然,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我把情况一说,
没等我说完借钱的事,周屿就斩钉截铁地说:“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我马上把我那辆车卖了,还有我爸之前给我的一些股票,凑一凑肯定够了!你陪着安安,
别慌!”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周屿的名字,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温暖的。
我立刻在我们的家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没有愤怒的控诉,只有一句冰冷的告知。【爸,妈,
从今天起,我苏然与你们断绝所有关系。日后除了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义务,我们再无瓜葛。
】群里瞬间炸了锅。我爸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全是气急败坏的怒骂。
“反了你了苏然!你这个白眼狼!”“为了点钱就不要爹妈了?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女!
”“我告诉你,你敢!你要是敢断绝关系,我就去你公司闹!去法院告你!
”我妈则开始打悲情牌,哭哭啼啼。“然然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我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啊……”紧接着,我那个宝贝弟弟苏明也冒了出来,
发了一串冷笑的表情。【苏然,你演给谁看呢?不就是想要钱吗?想用这招逼爸妈?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这六百万是我的!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他还配上了一张银行卡余额的截图,鲜红的六百万数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烫在我的眼睛上。七大姑八大姨也纷纷下场,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然然,
怎么跟你爸妈说话呢?快道歉!】【就是啊,小明是男孩,家里资源倾斜一点也是应该的,
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一个当姐姐的,理应多为弟弟着想,怎么还跟他抢钱呢?
太不懂事了!】我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言论,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句话,只是平静地点击了退出群聊。然后,
将我父母、弟弟以及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这个所谓的家,我不要了。
3.周屿的动作很快。不到三天,五十万就打到了我的卡上。他卖掉了我们才开了两年的车,
又清仓了他父亲留给他做后备的几支基金,才勉强凑齐了这笔救命钱。“委屈你了。
”他握着我的手,眼底带着血丝,满是愧疚,“如果不是公司那边资金链突然断了,
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我摇摇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委屈。周屿,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放弃我和女儿。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孤身一人。
安安的手术安排在了一周后。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几个小时。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孩子没事了”的那一刻,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是周屿扶住了我。我们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着小小的安安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睡得那么安详。我的眼泪无声地流淌。我的宝贝,终于挺过来了。
安安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恢复得很好。出院那天,阳光灿烂。我抱着她,周屿拎着大包小包,
我们回到了我们那个不大的,但充满温暖的家。这半个多月,我的手机异常安静。我父母,
我弟弟,还有那些亲戚,没有一个人再联系过我。仿佛我这个人,连同我命悬一线的女儿,
都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也好。我看着怀里女儿粉扑扑的小脸,心里一片宁静。
没有他们,我和周屿,还有安安,会过得更好。4.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这天,
我正在给安安喂辅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然然,是我,
小姨。”是我妈的亲妹妹。“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平淡。“然然啊,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爸妈?”小姨的语气带着责备,“我听你妈说,你把他们都拉黑了?
还要断绝关系?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停下喂辅食的动作,笑了。“小姨,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如果你的孩子得了重病,需要五十万救命,而你家里正好有六百万,
你会不救吗?”电话那头沉默了。“那不一样……”她强行辩解,“小明那是创业,
是正事……”“创业是正事,我女儿的命就不是正事?”我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电竞俱乐部比一条人命还重要?”“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小姨,你也是当妈的人。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他们做得对吗?”小姨支支吾吾,
说不出话来。“他们手里攥着六百万,给我弟弟买豪车,开公司,
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外孙女去死。”我一字一句地说,“他们不配当父母,
更不配当外公外婆。”“然然,话不能这么说,
他们毕竟是长辈……”“长辈就可以草菅人命吗?”我冷笑,“小姨,我尊重你,
才跟你说这么多。如果是他们打来的电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小姨叹了口气:“你妈这几天天天哭,说养了个白眼狼。你爸气得血压都高了。
你弟弟……你弟弟的俱乐部开起来了,搞得挺红火的,就在市中心,可气派了。”她的话里,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炫耀和羡慕。我听懂了。她不是来调解的,她是来看我笑话,
顺便替我妈他们站台的。“是吗?”我语气平静,“那祝他生意兴隆,早日把六百万都亏光。
”“苏然!你怎么能这么咒你弟弟!”小姨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只是说了句实话。”我说,
“一个游手好闲二十多年的人,突然拿到六百万,你觉得他能做出什么事业来?
”“那也是你爸妈的钱,他们愿意给!”“对。”我点头,“所以安安的医药费,
是我和我老公自己凑的,一分没问他们要。以后他们的养老,也别想问我要一分钱。
”“你……你这是不孝!”“随便你怎么说。”我懒得再跟她废话,
“以后这种电话别再打来了,我不想听。”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我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安安,心如止水。不孝?为了保护我的女儿,如果需要背上这个罪名,
我认了。5.接下来的几个月,苏明成了我们那个小城市的名人。
他那个所谓的“风暴电竞俱乐部”开业典礼搞得声势浩大,请了网红,铺了红毯,豪车云集。
我是在朋友圈里看到那些照片的。小姨,表哥,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都在转发祝贺。【恭喜我大外甥/大侄子/大兄弟苏总事业起航!年少有为!】配图里,
苏明穿着一身名牌西装,人模狗样地站在C位,我爸妈满脸红光地站在他两旁,
笑得合不拢嘴。背景是装修得金碧辉煌的俱乐部大门,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那辆车,
少说也要一百多万。而我,为了给安安凑手术费,卖掉了我们开了才两年的代步车。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那些照片,退出了朋友圈。周屿走过来,
从身后抱住我:“又在看那些不高兴的东西了?”我关掉手机,转过身靠在他怀里:“没有,
我在看一个笑话。”“什么笑话?”“一个拿着金饭碗讨饭的笑话。”周屿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失笑道:“你啊,心态越来越好了。”是啊,心态能不好吗?
安安的手术非常成功,复查时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想中还要好,以后只要注意定期检查,
她就能和所有健康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周屿的公司也拉到了一笔新的投资,危机解除,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们卖掉的车,
很快又买了一辆更好的。生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我何必再放在心上。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安长得越来越可爱,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几步路,
会用软糯的声音喊“爸爸”、“妈妈”。每当这时,我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为了我小小的女儿,我觉得自己能对抗整个世界。这天周末,
我带安安去家附近的商场儿童乐园玩。周屿公司有事,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乐园门口,
我意外地遇到了我舅舅一家。“然然?”舅妈先看到了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舅舅,
舅妈,表姐。”我抱着安安,礼貌地点了点头,并不打算多说。“哎哟,这就是安安吧?
长得真水灵。”舅妈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又很快移开,仿佛安安是什么烫手山芋。
表姐苏琳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说:“然然,你……还好吗?”苏琳比我大两岁,
是所有亲戚里,唯一一个在家族群里没有攻击我,
而是私下里给我发了一条“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人。我对她笑了笑:“我很好,苏琳姐。
”“好就好。”她看起来松了口气。“你们也带孩子来玩?”我问。“是啊,
”舅妈立刻抢过话头,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她骄傲地喊道:“我们不是来玩的,是来吃饭的!你表弟,就是小明,
在楼上最好的那家海鲜餐厅请客!庆祝他的俱乐部成立半年,流水破了五百万!”她一边说,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我,那股子炫耀劲儿,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我抱着安安,面色平静,
心里却觉得好笑。流水五百万,听起来吓人。可电竞俱乐部这种重资产行业,
房租、几百台高配电脑的折旧、员工薪水、水电网费,哪一样不是巨额开销?
更别提苏明那种只知道烧钱请网红、办派对的经营方式。流水五含金量有多少,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吗?那挺厉害的。”我淡淡地附和了一句。
我的冷淡反应显然让舅妈很不满意,她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脸色有点不好看。
“你弟弟现在可出息了!”她不依不饶地说,“前几天还上了我们市的财经小报呢!
说是青年企业家典范!你爸妈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奉承。”“你看看你,
当初为了五十万就闹得那么僵,现在后悔了吧?你要是当初态度好点,现在跟着你弟弟,
怎么也能当个财务总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现在自己苦哈哈地带着个孩子强?
”6她的话引得周围一些人侧目。我能感觉到怀里的安安似乎被她尖利的声音吓到了,
小身子往我怀里缩了缩。我安抚地拍着安安的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舅妈。”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开口,“第一,我不后悔。如果时间倒流一百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在我心里,别说一个财务总监,就是给我一座金山,也比不上我女儿一根头发重要。
”“第二,我过得好不好,不需要您来评价。我老公有能力,我自己有工作,我们有房有车,
女儿健康可爱。我觉得很幸福,不需要去沾任何人的光。”“第三,”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她和旁边脸色尴尬的舅舅,“既然你们觉得我弟弟那么有出息,
以后你们家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他。千万别来找我这个‘苦哈哈’的穷亲戚。
”我的话说得又快又清晰,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妈妈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舅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然,
你怎么跟你舅妈说话呢!”舅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一副长辈的派头。“舅舅,
她是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就是怎么回她的。”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她当众嘲讽我,
贬低我的孩子,我难道还要笑脸相迎吗?不好意思,我没那么贱。”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抱着安安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舅妈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我充耳不闻。苏琳追了上来,
塞给我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然然,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个给安安玩。”我看着她,
点了点头:“谢谢你,姐。”“快去吧。”她冲我摆摆手,匆匆回去了。我抱着安安,
走进儿童乐园。看着女儿在海洋球里开心地笑着,扑腾着,我心里的那点不快烟消云散。
和他们的虚荣与算计比起来,眼前这纯粹的快乐,才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7.又过了两个月,天气转凉。苏明的“风暴电竞俱乐部”,终于出事了。
消息是周屿告诉我的。他下班回家,脸色有些古怪。“然然,你弟那个俱乐部,好像要黄了。
”我正陪着安安搭积木,闻言抬起头:“怎么说?”“我今天跟一个做商业地产的朋友吃饭,
他说你弟那个俱乐部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租金和物业费,加起来**十万了。
业主那边下了最后通牒,月底再不交钱,就要清场了。”我并不意外,
小说《拆迁分了六百万,爸妈全给败家子弟弟开店》 拆迁分了六百万,爸妈全给败家子弟弟开店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主角是拆迁分了六百万,爸妈全给败家子弟弟开店的小说 《安安周屿苏明》 全文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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