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兆年没看见,一脚踩了上去。
嘎吱的声响像娄潇潇脑内那根绷紧的弦断声。
“娄潇潇,你回答我,要不要重新开始?”
娄潇潇看着他踩在脚底的药片,轻轻眨了眨眼,平静地抬头看他:“你想要什么答案?”
这话把顾兆年问住了,嗓子里像堵了块棉花,半天发不出声响。
娄潇潇继续:“互不干涉,互相有边界感,你说过的。”
这就是曾经顾兆年最想要的生活啊,她只是照做而已。
顾兆年掐紧了手心:“你在惩罚我。”
他说的很肯定。
娄潇潇却摇头:“我没有,其实如果你实在是习惯不了,我们可以离婚的。”
以前顾兆年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句离婚二字。
现在娄潇潇发现自己也可以。
娄潇潇捡起了地上的东西擦身走过顾兆年,轻轻带上了房门。
顾兆年在原地怔了很久,久到掐进肉里的指尖觉得黏腻。
顾兆年转身看向娄潇潇紧闭的客卧房门。
不置可否,他的心仿佛被凌迟一样地难受。
他低声喃喃,既是说给娄潇潇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们不会离婚,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
第二天下午,娄潇潇拎着行李箱下楼时,客厅里空荡荡。
顾兆年已经走了。
娄潇潇推门离开之前,她最后环顾了眼这个家,而后从包里掏出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今晚遂城酒店有场烟花秀,娄潇潇决定看完那场烟花后,再飞去海南。
两小时后,娄潇潇如愿看上了烟花。
娄妈却甩来视频,是顾兆年和宋昭然在酒吧T台跳热舞的视频。
娄潇潇都没看完就直接退出。
下一秒,娄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娄潇潇,你动身没有?晚一步他们就滚到床上去了!”
“到时候把她肚子搞大了,看你怎么办!?这次再离了,你们就真完了!”
“喂,娄潇潇,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话落,天空“嘭”的一声,无数烟花升上夜空。
炫彩夺目,美丽得让人想流眼泪。
娄潇潇直接挂断了电话,打开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宋昭然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实况照片。
长按后,醉酒躺在宋昭然怀里的顾兆年呢喃了起来:“潇潇,我难受……”
接着,宋昭然发来两条语音。
【潇潇,兆年心里真的只有你,喝醉了还喊你名字呢。】
【他现在就在夜色酒吧,888包厢,你来接他回家吧。】
娄潇潇盯着照片看了三秒,没回。
两分钟后,整整一年多没有发朋友圈的娄潇潇发了新动态。
是她刚刚录制的烟花视频,配文——
【亲爱的自己,新生快乐。】
……
顾兆年宿醉了一天一夜,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
宋昭然递来一瓶水:“她看见了视频,但没什么反应。”
顾兆年沉默着,其实昨晚他又是故意的。
他在赌,赌娄潇潇会不会像从前那样,气急败坏地赶到自己面前,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再下命令要他和宋昭然彻底断掉。
可是,娄潇潇没有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多么期待娄潇潇逼着自己做选择:“顾兆年,你到底是选我,还是选她宋昭然!”
那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只选你啊,娄潇潇!”
宋昭然犹豫着开了口:“兆年,我看潇潇挺好的,都一个人去看烟花了。”
“你要不……还是跟她算了吧,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难受。”
宋昭然递上手机,顾兆年眼神狠狠一皱。
在他心碎最需要她在时候,她一个人去看了烟花!
她太冷静了,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顾兆年心慌。
他要回去找潇潇说清楚。
这一次,他绝不会发脾气,他一定要和潇潇好好的说。
也再不拿宋昭然当趁手的工具,试探潇潇是否还在意他了。
回家的路上,顾兆年去了花店,要了999朵娄潇潇爱的厄瓜多尔玫瑰。
店主打趣问顾兆年:“老板,是要给女朋友告白吗?”
顾兆年笑:“不是,送我老婆。”
那年飘着细雪的冬天,他也捧着99朵厄瓜多尔玫瑰告白。
现在想起,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声音有多紧。
所以求婚时,他还是买的厄瓜多尔玫瑰。
999朵厄瓜多尔玫瑰装满了整个汽车后备箱。
顾兆年看向满是繁星的夜空,明天一定是个晴天。
潇潇最喜欢晴天。
明天就带她去公园,去放风筝,像从前那样,回到最初,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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