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方祁觉得自己构想的任何小说情节，都没有此刻这样惊心动魄。
眼前这个小女孩有着和周悦彤一模一样的眼睛，以至于让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周悦彤看向小女孩，目光温柔：“对。”
“那这个帅哥哥是谁啊？”
面对孩子的问题，她迟疑了瞬：“叫叔叔。”
“叔叔！”
听着小女孩脆生生的呼唤，谭方祁只能扯了扯嘴角。
周悦彤揉着她的小脑袋，从容解释：“她叫周夏苒，刚五岁，身体不好，我是带她来这边治病的。”
话音刚落，怀特就拿着合同进来。
“确定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目前是先定下短租一个月，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等签好合同，怀特就离开了，周夏苒也兴冲冲地去探索楼上。
咖啡香四散蔓延，客厅的气氛凝滞。
最终还是谭方祁率先打破僵局：“我们离婚才四年，你的孩子却五岁了。”
似质疑，又像替自己悲哀的口吻满是酸苦。
周悦彤喉间滚动：“离婚时我就跟你说了，我背叛了你。”
一如当初，她的回答依旧直白，毫无遮掩。
谭方祁握着咖啡杯的手颤了颤，沉寂多年的情绪再起翻云覆雨。
他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没想到心还是像四年前一样，痛的溃不成军。
谭方祁深吸了口气，转头不让女人看到自己渐红的双眼。
“你不是背叛了我，是背叛了你自己。”
说完，他转身回了地下室。
周悦彤看着被关上的门，眸色渐深。
回到地下室，谭方祁有些脱力地地跌坐在地，闭上眼时，脑中回忆频闪。
温暖的阳光，明亮的书房。
他刚敲下一篇童话结局，就被下班回家的周悦彤从后面温柔搂住。
“今天的故事怎么样？”
“公主和王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他满足地抱住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我想以后我们的孩子读着我写的童话书，在我们的爱里长大。”
可再睁开眼，无尽的黑暗又将谭方祁拉到四年前那个晚上。
滂沱夜雨，凉透的饭菜。
周悦彤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而他呆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她说：“对不起，我背叛了你。”
那一夜，原本温柔的谭方祁变成了疯子。
无论他怎么歇斯底里，周悦彤都无动于衷。
直到天亮，他泪干了，嗓子也哭哑了，才在男方一栏签了字。
回忆不觉锈迹斑斑，轻轻一碰，都能掉落一地碎渣。
谭方祁咽下喉咙的酸涩，起身坐在电脑前，点了根烟衔在唇间后开始码字。
可写了不到两行，他感觉头疼了起来。
他伏在桌上，昏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谭方祁被敲门声惊醒。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谭方祁起身去开门，是周悦彤。
“我做了饭，一起吃吧。”
听到周悦彤的话，谭方祁看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他许久不见的家常菜，热气腾腾，而周夏苒正乖乖坐在餐桌前扒饭。
他眼神一暗：“我记得你不会做饭。”
周悦彤抿抿唇，声音低沉了些许：“孩子爸不会做饭，我总得学着点。”
这话像针刺进谭方祁的心里。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是婚后，周悦彤也没给他做过一次饭。
但那时的他从没觉得委屈，她是警察，总是忙的脚不沾地，有时间吃饭都很好了。
一时间，谭方祁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愤懑更多，还是悲哀更多。
他扯着含着苦涩的嘴角：“真好，他比你前夫幸福。”
说着，他便要关门：“谢谢了，不过我已经吃习惯了白人饭，到时间就会有人送餐过来。”
才说完，门铃就响了。
“你好，披萨！”
谭方祁开门接了外卖，付了小费后准备回地下室。
可周悦彤叫住他：“方祁，你没有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听着她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谭方祁手心不觉一颤：“我只是不想和有夫之妇牵扯太多。”
周悦彤哑口无言，幽深的眼眸划过抹挣扎。
擦肩而过时，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等等！”
猝不及防的谭方祁踉跄了一步，一包白色粉末从他的口袋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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