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已经到了医院病房。
沈序川守在我床边，眼底都是疲惫的青黑，见我醒了才松了口气。
“你醒了。”
他牢牢握着我的手，暖着我输液的手背。
可他怎么都捂不热我，只能抱着我低喃：“柚宁，你别担心。”
“医生检查了，你是上火才气急攻心吐血，输完液就好了。”
我看着他不自觉紧绷的侧脸，没解释什么。
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了生机，马上会衰败至死，也不知道系统离开之前做了什么，才让医院查不出问题来。
只一想到自己要死了，我心底只有即将解脱的轻松。
晃神间，沈序川抓着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边，露出罕见的温柔。
用一种几乎祈求的语调，妥协问：“柚宁，我们不赌气了好不好？”
“当初失去孩子，我其实很难过，我也知道你难过，等你养好身体，我们还会有孩子。”
“我会和安欣欣断了，以后我只守着你……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我听完，这才勉强看向他。
男人满眼认真和诚恳，可这些承诺对现在的我来说，像个荒唐的笑话。
我轻声问：“沈序川，你说了这么多，是真的爱上我了吗？”
沈序川像是早料到我会这么问，没犹豫一秒，就抱紧我。
“我以为，重逢后在机场接你那一天，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
“姜柚宁，我爱你。”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长命锁塞到我手里。
朝我一笑：“你看，这是我亲自让人打的长命锁，和你准备的那块一样。”
“你别再生气了，原谅我赌气对你的伤害，好吗？”
我怔怔看着那把干净漂亮的长命锁，上面刻印的是我的笔迹“长命富贵”。
的确和当初我准备的很像。
可再像，也不是从前那块。
我摸着它，艰难动了动嘴角。
“你爱我，挺好的。”
他爱我，我死后，他才能明白，无能为力是多绝望。
他是天之骄子，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要什么有什么。
求而不得，失去宝贝的滋味，他大概还没尝过吧？
沈序川以为我被哄好，激动抱着我，双手箍紧我。
“柚宁，你不生气了就好，你放心养病，这一次我会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爸爸。”
他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开我。
我疲惫靠在床头，转移话题：“宝宝的往生牌呢？你重做了吗？”
他忙回答：“我已经拜托寺庙的大师重做了，我再打电话催一下。”
“你刚醒来，身体虚弱，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拿枕头给我垫高了床头，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到了门口，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些不安看向我，不放心叮嘱。
“要是不舒服了就大声喊我，我就在走廊，没走远。”
我点了点头。
沈序川终于离开了病房。
他一走，我强撑的力气彻底消散，重重砸落病床，还砸落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手机落到面前，屏幕上在疯狂闪消息，安欣欣字句恶毒。
“姜柚宁，你这个贱人竟然不要脸装病？你怎么不赶紧去死？”
“你等着吧，我怀了孩子，序川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序川永远爱我，你只配当我的踏脚石！”
我面无表情把这些挑衅的消息，都转发给沈序川。
转发完消息，一滴鲜血忽然滴到手机屏上，随后是两滴，三滴，更多。
我松掉了手机，只死死握着掌心的长命锁。
我知道，我即将要走了。
这个虐文世界，我再也不要来了。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孩子哇哇在哭。
又好像看见了一个胖乎乎的娃娃，坐着洁白的云彩，挥手和我告别。
他是要重新回到天上，重新选妈妈了吗？
真好啊。
希望下一次，宝宝能选一个疼爱他，护得住他的爸爸妈妈……
我缓缓闭上眼睛，手中长命锁滚落在地，只余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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