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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承岳的手指还停留在车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里空荡荡的副驾驶座发出无声的嘲讽，真皮座椅上连一点褶皱的痕迹都没有。

厉承岳低吼出声：“叶清漪！”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藏地院落里撞出回响，传回厉承岳耳中，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指尖颤抖着，大声喊话：“刚还在车上的，叶清漪，你别躲了，出来！”

厉承岳绕着车子疯了似的转圈，目光扫过车身的每一寸，试图寻找叶清漪的痕迹。

他甚至弯腰去看车底那片狭小的阴影，可除了干燥的泥土和几根枯草，什么都没有。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厉承岳站在车旁，神色从最初的暴怒变成了茫然。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怎么会不见了？她明明……明明刚才还在跟我说话。”

“先生，”

干布师傅的声音传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天葬流程单。

他猛地回过神，冲到干布师傅面前，双手攥住他的肩膀：“是不是你和她联合起来做戏？”

厉承岳的心剧烈跳动着：“她刚才还坐在我旁边，怎么会凭空消失？”

干布师傅见多了这种不能接受家人死亡的家属，看着厉承岳眼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怜悯。

“您尽快签字，尸体需要处理，我好安排后续仪式。”

厉承岳抬头，眼底带着一丝猩红：“你说清楚，到底是谁的尸体？”

干布师傅指了指院门口的裹尸袋，语气平静：“自然是叶清漪女士，死者已经死亡七天。”

“不是您提前联系我，说要带她来进行天葬的吗？”

厉承岳一拳砸向院墙，鲜红的血从骨缝中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得疼痛：“胡说八道！”

“这几天她都和我待在一起，好好地活着！”

“我根本没联系过你，”

说着，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对，刚刚日照金山的时候，我还给她拍了照。”

厉承岳从兜里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几次险先滑落在地，点开相册。

“你看……”

厉承岳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相册里的照片一张张划过，全是金灿灿的雪山和空荡荡的观景台，丝毫不见叶清漪的身影。

他明明记得，她就站在观景台的中央，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特意选了最好的角度，按下了快门。

“不可能，我明明给她拍了照片的啊！”

他喃喃自语，指尖飞快地翻阅着：“怎么会没有？”

看着看着，厉承岳收起手机，低声喃喃：“是我没拍好……那地方太远了，手机没拍进去。”

“对，一定是这样。”

可他垂下的手紧攥成拳，显然心绪并不平静。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叶清漪站在远处，日出时金灿灿的光照在她身上。

她面色恬静淡雅，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怨怼，只有一种近乎超脱的平静。

那时他恍惚着以为回到了他和她的初见，不自觉按下了拍摄键。

想到这，厉承岳急声开口：“我们是自驾来的，这一路上都带着这个行李。”

“这里面要是尸体，怎么会一点味道都没有？”

干布师傅弯腰凑近闻了闻，也有些疑惑：“奇怪，确实没有腐尸味。”

他直起身，想要打开袋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别碰！”

厉承岳一把攥住干布师傅的手腕。

他死死盯着那个袋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这里面不可能是尸体，尸体不会那么轻的……”

“我扛过她，她比这重多了。”

说着，他愈发肯定：“对，这肯定是假的，清漪她……只是在开玩笑，躲起来而已。”

干布师傅挣开他的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先生，您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记忆发生了错乱。”

“我也为死者感到可惜，但天葬讲究时辰，不能耽误。”

“逝者为大，既然人已经送到这里，总要让她走得安心。”

厉承岳的身体晃了晃，眼里带着愤怒：“你要看就看，这里面不可能是叶清漪！”

说着，他伸手扯开裹尸袋，布料摩擦发出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袋子被拉开，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

厉承岳目光一凝，脸色瞬间苍白，声音颤抖着喊出——

“叶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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