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上顿时一片惊愕之声，我也跟着一愣。
这姑娘名叫奚璐，有个嗜赌酗酒的爹，她娘被活活打死，她也要被卖到青楼。
我在奚璐要跳河时救下了她。
当年我带入女学的女子，大多都是这种情况。
“大胆！竟敢在陛下面前放肆！”林父反应过来喝道。
奚璐丝毫不怵：“陛下，林尚书所说第一条便是假的！”
林父立马对后面的侍卫说：“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些女人带下去！”
奚璐却已经厉声开口：“陛下，白大人收的那二十万两白银不正是进了您的私库吗？臣女这里还有收账条子！您是忘了吗！”
这话一出，林父一党白了脸色，顿时齐齐下跪。
林父的冷汗直冒的解释。
“陛下，这事是微臣不知内情，禀报有误，可其他的事情皆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一条作假，想必其余的罪名也有猫腻！请陛下明察！”
又有几名女子挣脱了束缚，扑过来跪在殿前。
“请陛下明察！”
姑娘们声音纷纷，我不由得眼眶发热。
当年我所做的事，不是没有意义的。
她们靠自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即使身陷囹圄也会抓住机会为自己拼出一条路来。
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些需要我庇护的可怜姑娘了，甚至还想要保护我。
可是傻姑娘们，要我死的人是皇帝周元徵本人啊。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
当初周元徵下令流放我时，大概就没想过要我活着……
“老臣附议。”
忽地，左相姜淞竟也出列跪下。
“不论白春芜，对朝廷来说，这件事都需要一个公正的审查。”
朝中另一半朝臣也跟着下跪了。
周元徵沉默许久，终是下令：“既是姜相也这样说，那重新彻查白春芜一事朕便交由你来负责。”
林父还想说什么，周元徵已经宣布了散朝。
下了朝，周元徵照旧去春和殿，我能看见他的神情远没之前柔和。
林父这么急着要我死，和林妱的意思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这是因为即便周元徵再爱林妱，也是忌讳后宫干政的。
顶着周元徵冷冽的视线，春和殿的宫女颤颤巍巍地说：“陛下，娘娘此时不在殿内，在宝华殿内为陛下祈福。”
林妱倒也不是省油的灯，怕周元徵问责，自己先打感情牌。
宝华殿内。
只见林妱穿得素净，虔诚地跪在青灯古佛前抄经诵佛。
她口中念念有词：“请佛祖保佑陛下龙体康健，福泽绵长，龙颜常悦。”
果然，周元徵就算心里再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这时，林妱才好似察觉身后动静般，忙要起身行礼。
周元徵托住她的手臂，又心疼地说：“妱儿何必这么辛苦？”
林妱垂着头，素净的小脸更显乖顺。
“陛下近来政务繁多，臣妾忧心，亲自求了菩萨才放心。”
周元徵神色感动不已，遂叫人唤来宝华殿住持也要亲手为林妱添一盏祈福长明灯。
宝华殿住持很快前来。
却是在见到周元徵的一瞬便合十一礼：“贫尼见过陛下。”
“陛下，贫尼这儿有些佛经，皆是由人抄写来为陛下祈福的，还请陛下一看。”
我跟着周元徵的脚步过去，看见厚厚数沓佛经摆满了半个屋子。
周元徵伸手拿过一张，我也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信女白春芜，诚心为皇四子周元徵祈福，愿其消灾解厄，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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