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
沈云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会出现在他和蒋菀妤之间。
即便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看见蒋菀妤沉默了几秒,只回了一句:“宥安,我结婚了。”
短短六个字,像是小锥子锥进他心间,刺刺的疼。
他再也在这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蒋菀妤像是有感应一样,回身,却在茫茫的人海中,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蒋菀妤眉头下意识蹙起,恰好,陈宥安拉住她。
“菀妤,许警官找我们,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蒋菀妤敛下视线,颔首,跟陈宥安一起过去。
沈云屹站在宴会厅落地窗处,看着窗外灯光璀璨的东方明珠。
他不明白。
他都已经死了。
老天为什么还要让他回来?
宴会不知道何时结束的,他也不知何时跟着蒋菀妤回到家中。
只知道整个宴会厅无一人发现异常,一切归于寂灭,又回到寻常的轨道中。
家中浴室里,蒋菀妤声音传来。
“沈云屹,毛巾在哪?”
“柜子里。”
“身体乳?”
“浴室。”
“下次给我都拿好。”
“嗯。”
蒋菀妤洗好澡,穿着浴袍走出来。
然后皱着眉把手机往沈云屹面前一丢。
“你妈,这几天一直打不通你电话,给我发短信,问你去哪了。”
他整理衣物的手顿住,诧异自己听到的。
他爸妈在他三岁时就离了婚,他爸新娶,他妈改嫁,她有了自己的新孩子后几乎就没再主动联系过他。
一年到头,也只有过节或者有事,才打一两个电话。
沈云屹沙哑着嗓子:“她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蒋菀妤擦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回着:“我怎么知道。”
“你手机呢?”
他淡淡道:“掉了。”
蒋菀妤不满:“掉了,不知道去补办?”
“你妈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接过手机,去阳台接通。
沈云屹先出声问:“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着:“啊,没有什么事,就是想你,想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在干什么。”
“你最近还好吗?”
我……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怎么说,他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他妈似乎听出了什么,也低下声:“是最近又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要是真的困难……”
他知道她说不出口了。
说什么呢?除了自己那具肉身是她生下的外,他和她,几乎就是两个陌生人。
但她至少比他爸好,他爸到现在恐怕连他结婚了都不知道。
所以当初和蒋菀妤在一起,他很快的答应她求婚,因为他迫切的想要一个家。
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
只是……好像现在这个家也快没有了。
沈云屹打断她的话:“是弟弟补习班费用又不够了?”
沉默,在电话两端化开。
“要多少,我给你打过去。”沈云屹开口。
他妈一愣,有些尴尬:“不是,不是你弟弟缺学费了。”
“是……前天下午,我切菜的时候心口一痛,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出事了,我有点心慌……所以想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的声音。”
“你没事就好,就好。”
沈云屹的心口好像突然被攥住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妈在那头也感觉到有些尴尬:“我不打扰你休息,我挂了。”
他喊住了她,最终生涩的喊了句久违的“妈”。
他妈有些诧异:“啊,怎么了?”
“您以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啊,好。”
电话挂断,沈云屹眼眶滚烫。
蒋菀妤出现在他身后,蹙眉问:“怎么了?”
他把手机递还给她,又在她要接过的那一刻停住。
他红着眼,直直的看着她问:“前天晚上,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对?”
“……没有。”
蒋菀妤回答的很自然、很快。
她似乎感觉莫名其妙,说完回书房去了。
阳台刺骨的夜风挂在沈云屹身上,从所未有的冷。
连一个常年不联系的母亲,都能感受到他不在了。
跟他朝夕相处的五年蒋菀妤,却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劲。
今晚风大得像是要吹凉他那颗对蒋菀妤滚烫的心。
书房。
蒋菀妤刚关上门,手机铃声就响起。
是陈氏案子受害人的电话。
接起。
女人疯狂阴暗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蒋菀妤,你老公好几天不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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