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愣住了。赖平日里什么？赖平日里给我洗脚倒水？
“全赖平日里，内子对微臣的……磨砺。”
裴渡微笑着说道，“内子常言，玉不琢不成器。微臣若不经受些考验，心性难定，又如何能为君分忧？”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玉不琢不成器！靖王教女有方啊！”
我爹坐在旁边，一脸懵逼地接受了皇帝的夸奖，然后转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闺女，你到底对他干了啥？”
我：“……”
我能说我只是在单纯地欺负人吗？
脑海里的神仙突然叹了口气：“瑟瑟，你输了。”
“什么？”
“你以为你在折辱他，其实你在成就他。他在利用你的‘折辱’来藏拙示弱，让政敌放松警惕。而现在，时机成熟，他借你的手，一飞冲天了。”
我看着意气风发的裴渡，突然觉得有点冷。
这只鹰，好像真的要飞起来了。
那我这根拴鹰的绳子，还能拉得住吗？
神仙的预言，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应验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逼裴渡给我剥葡萄。
突然，王府的大门被撞开，大批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靖王江震，勾结敌国，意图谋反！奉旨抄家，全府上下，即刻下狱！”
这一刻来得太快，快到我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
父王被押走了，母妃哭晕在地上。我也被人粗暴地从椅子上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
“裴渡！裴渡救我！”
慌乱中，我回头看向裴渡。
他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拿着一颗刚刚剥好的葡萄，晶莹剔透，汁水淋漓。
面对凶神恶煞的禁军，他面无表情，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动。
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平时那么对他，他现在一定巴不得我死吧？
这可是摆脱我这个恶毒妻子的最好机会。
“带走！”禁军统领一挥手。
我被拖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那个神仙是骗子。什么驯服权臣，什么保家族富贵，都是假的！
我就要死了。
……
天牢阴冷潮湿，充斥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我和家人被关在不同的牢房里。我缩在墙角，锦衣华服早已脏乱不堪，发髻散乱，像个疯婆子。
三天了。
没人来审问，也没人送饭。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也消失了。无论我怎么呼唤，神仙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骗子……都是骗子……”我抱着膝盖，喃喃自语。
就在我饿得头晕眼花，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牢房的门开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黑布靴。
不过这一次，靴子一尘不染，没有沾染半点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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