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斑驳,我脸色惨淡如霜,寒意从脚底窜顶。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大脑一片空白。
“李太傅,李家上下一百三十七条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周慕歌的话冷漠如铁,带着帝王家掌握生死的权威。
我浑身血液都好似凝固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死死盯着周慕歌的背影,很想上前质问一句,为什么……
可我不能质问,周慕歌不再是当初我所爱之人,她如今是君王,掌握世人生死的帝王。
我不能惹怒她,更不能拿父亲的性命去堵。
“咳咳——”
不知何时,周慕歌走了,一声苍老沙哑的咳嗽声让我回神
我连忙走进去:“爹爹,他们怎能对你用刑?!”
我攥紧了手,看着父亲十个手指头都被磨得血肉模糊,囚服沾满了血迹。
这个有点微胖的小老头儿,现在瘦得脸颊凹陷,眉眼青紫。
我鼻尖一酸,“咚”地一声跪了下来:“爹,对不起……”
“凌安,你瘦了……”父亲带着慈爱的声音唤我名,伸手为我拂去泪水。
自兵变后,每个人都叫我李凌川,无人唤我凌安。
顷刻间,我喉咙一紧,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又刺痛。
我垂着头,慌乱擦去眼泪,可越擦越多,喉咙也越来越酸,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父亲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懊悔:“都怪爹,当初不该让你与她成婚……”
“是为父的错,把你推入这万丈深渊!”
我哽咽着摇头:“爹……儿子没事,您放心,儿子就算拼了命也定要将您救出去。”
父亲对我摇了摇头,满眼心疼。
我们还没说几句话,就被牢头催促。
离开前,父亲满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凌安,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我重重的点头,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崩塌。
回去的路上,雪似乎下得更大了,落了我一身白。
可我看着宫殿到处贴满的红绸喜字,满心酸涩。
我的心上人,要封别人为皇夫了。
冷风吹进我的眼睛,干涩到没有泪流,我自嘲苦涩的发笑。
我又被押回了冷宫,萧条破败的景象和外面格格不入。
我好像真的成了前朝贵君李凌川,一个被遗弃的罪人。
倚靠在窗边,我看着落下的大雪,恍惚中,我仿佛看见雪地里有两道打雪仗的身影。
“周慕歌,你看我堆的雪人。”
我指着一大一小紧挨在一起的两个雪人,“大的是你,小的是我。”
周慕歌朝我走来,温暖小手试图包裹住我冰冷的手,目光温柔。
倏然树枝掉落,打破了这份美好回忆。
“世事慢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我淡淡收回目光,转身抽去腰间的玉佩给了守着我的太监,送信给周慕歌。
然后,我换了身白衣。
昭狱刑罚父亲支撑不了多久,我必须见到周慕歌才能求她放了父亲!
夜深人静,周慕歌终于来了,带来一阵龙涎香。
她盯着我目光一顿,黑眸定定打量着我,沉默不语。
我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惊艳,喉间酸涩发胀,不知是该不该庆幸自己对她还有吸引力。
沉默间,我咬了咬牙,走上前,手搂住了她的腰。
周慕歌神态自立,站在原地。
我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也默认了妖君的身份,只想为父亲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我俯身附在她的耳侧低语,幽声道:
“周慕歌,我知道你想我了。”
周慕歌淡漠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瞬,眸中墨色翻涌。
我的手一一点过她冷冽的眉眼,将她抱上了榻。
烛火晃了一下,光影摇动。
气息炽热,体肤滚烫。
周慕歌双手抵在我的胸前,突然一个翻身,直接坐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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