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生站在他身边，深沉地叹了口气。
“房东会杀了我们的，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
在这个新年的最后时刻，他们这群人被房东太太罚去清扫结冰的楼梯。
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寒夜里，他们拿着铁锹和扫帚，在结了厚厚冰层的楼梯上“加班”。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接着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在程斯科的夜空中回荡。
他们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像一团团小火焰。
新年过后，程烬第一次独自去学校。
在地铁站台上，他正低头查看路线图，突然被一个健硕的俄罗斯大妈撞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程烬试图和她理论：“Excuseme!”
“你撞了我！”
大妈转过身，一连串俄语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而来。
程烬完全懵在原地，只能看着她挥舞着手臂，像是要将她这个小鸡崽甩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那是个华人男生，他用同样流利的俄语噼里啪啦地怼回去，气势丝毫不输对面。
大妈最后落荒而逃，他才转身对程烬笑笑，递来一张传单。
“来上俄语课吧，要想活下去，你得先学会他们的语言。”
程烬用力点头，把那张传单紧紧攥在手里。
好在入学很顺利，甚至在某次高数课上，程烬看着周围的同学对着基础数学题抓耳挠腮时，忍不住轻声说出了答案。
他们就惊呼：“moon！你简直就是个数学天才！”
那一刻，程烬久违地感到一丝骄傲。
原来他也有被人羡慕的地方。
然而这份自信在第二年就碎了一地，课程难度陡然提升，程烬那些基础根本不够用。
每天对着天书般的公式，程烬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适合数学系。
他的俄语越来越流利，却越来越觉得生活乏味。
他习惯了用袜子罩住火警检测器煮火锅，习惯了阁楼外一成不变的风景。
程斯科的冬天依旧很美，但美得与他无关。
第二年的春节，房东的小女儿突然向程烬告白，她说他是她见过最美的东方男人。
程烬拒绝了她，没想到第二天，房东就怒气冲冲地将他赶出家门：“你竟敢哄骗我女儿！”
他只好又拖着他的行李箱在街上流浪。
路过的女人朝程烬吹口哨，他假装听不见。
那一夜，程烬在公园的长椅上蜷缩着度过。
当第二天的阳光刺破云层，他看着初升的太阳，突然明白了什么。
三天后，程烬递交了转系申请。
在2020年的冬天，程烬踏上了前往德国的列车。
他决定去学医，当数学家救不了他贫穷的一生，但医生可以。
至少，它赚得多。
德国的医学系以严苛著称。
六年的漫长学制，近乎挑剔的技术要求，还有国际生之间，对寥寥无几的临床实习名额的激烈争夺。
小说《程烬沈晚初》 第1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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