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枯枝断裂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我面无表情地握着斧头，一株一株砍去。
一簇簇雪白的荼蘼应声倒下，细碎的花瓣落了满地。
“够了。”
谢怀瑾的声音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沙哑。
听见他的话，我动作未停，斧头劈落最后一株荼蘼花枝，这才缓缓转过身。
“如今我将院中茶靡都砍了去，也方便侯爷种上海棠。”
谢怀瑾呼吸发沉，哑着嗓子开口：“沈瑜，这十一株荼蘼花是我亲手为你栽下的，你就这般不在乎吗？！”
十一株荼蘼花，象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都做不到了，又何必为难这些花？
我轻轻一笑：“不是侯爷看腻了，下令砍去的么？”
谢怀瑾呼猛地一怔，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将斧头递给了仆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明日便是侯爷和柳妹妹的大喜之日，侯爷要赶紧将海棠移植过来，别误了大事。”
说完，我转身进了屋，关上木门隔绝了院内所有的狼藉与喧嚣。
第二日。
天还未亮透，侯府便已是热闹一片。
宾客满堂，都在等着道喜。
我作为正妻，端坐在大堂前的梨花木椅上，静静等着新人敬茶。
门口传来喜娘的声音：“新人到——”
宾客们瞬间静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去。
谢怀瑾牵着柳筝，缓步走进大厅。
席间霎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这柳姑娘是个平妻，怎么能穿正红的凤冠霞帔？”
“柳姑娘看着柔弱，如今看来怕是心思不小啊……”
“沈瑜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竟被一个平妻骑在头上，真是可怜。”
……
这些声音传出来，柳筝的身子瞬间抖得厉害。
谢怀瑾目光凌厉的扫过众人，才让席间的议论声停歇。
我只端坐在一旁，目光平静地落在香案的龙凤烛上。
这一日的喜宴，宾客们面上笑着，可眼底的讥讽却藏也藏不住。
入夜后，宾客散尽，侯府重归寂静。
约莫二更时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夜空。
“不好了！柳夫人……她悬梁自尽了！”
不过一炷香时间，谢怀瑾一身酒气的闯进荼蘼院，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像是淬了冰。
“你故意让筝儿穿正红凤冠霞帔，惹得流言漫天，逼得筝儿差点丢了性命。”
“我以为你大度，真的容得下她，没想到你为了争风吃醋，竟借刀杀人，好狠的手段！”
我挣开他的手，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怒火。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得了吗？”
“我好心为你们操办婚仪，让你的筝儿妹妹风风光光入门，免得日后被人小瞧了去。”
“如今倒好，她承受不住这泼天的富贵自己寻死，反倒要怪我？”
谢怀瑾攥紧了拳头，心底愈发烦躁与憋闷。
“既然你这么为筝儿着想，那她此番受惊，你就去海棠院侍疾！”
音落，谢怀瑾死死盯着我，不错过我的细微神色变化。
他不信我真能这般大度，能心甘情愿去伺候另一个分了自己夫君的女子。
我看着眼前的数字变成[1天5小时58分59秒]
没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轻飘飘的回应，再次将谢怀瑾的期待尽数打散。
我的顺从，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他觉得无力。
“阿瑜……”
他想说话，但我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襟。
“我这就过去。”
说罢，我没有等谢怀瑾一起，径自一人朝着海棠院的方向走去。
海棠院内。
我刚踏进屋内，便见柳筝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脖颈间的红紫勒痕尤为明显。
柳筝见到我，瞬间红了眼。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件嫁衣会惹来这么多闲话。”
“更不知道会让侯爷误会你……我真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坐在一旁，出声安慰道。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养好身体，早日为侯爷生个长子。”
谢怀瑾却在此时，猛地掀帘而入。
“沈瑜，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这侯府的嫡长子，当然只能由你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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